图纸卷成一个圆筒。

边缘擦过顾时珩的掌心，发出一声干涩的沙沙声。

他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因为用力微微凸起。

“准备启动军工生产线。”

声音不大。混在打桩机砸击地基的轰鸣里，只有高启强和林耀东听见了。

两人呼吸同时重了一下。

军工。

这两个字意味着彻底撕开现有的权力版图。

京州的天空阴沉沉的。

风里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市委大院的寂静。

黑色奥迪还没完全停稳。车尾甩出一个细小的弧线，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黑印。

李达康一把推开车门。

他腋下死死夹着那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夹。

夹克领子被汗水浸得变了色，贴在后脖颈上。

秘书小金在后面小跑着追：“书记，您的茶杯！”

李达康头也没回。

他一步跨三节台阶，大步冲进办公大楼。

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出杂乱的“吧嗒”声。

三楼第一会议室。

市委常委们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空调开到十六度。有人拉紧了西服外套。

几个常委正低声抱怨大风厂的烂摊子。

门被猛地推开。

黄铜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墙皮扑簌簌往下掉白灰。

会议室瞬间死寂。

李达康大步流星走到主位。

夹着文件夹的胳膊一甩。

“啪！”

烫金文件夹重重砸在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正中央。

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在晃。水面漾出一圈圈波纹。

“看看！”

李达康双手撑在桌沿上。

胸膛剧烈起伏。像个刚跑完五千米的毛头小子。

“都给我看看这是什么！”

坐在最近的常务副市长被吼得一哆嗦。

他迟疑着伸出手，翻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夹。

只看了一眼。

副市长嘴里的半口茶直接咽岔了道。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

“一百……一百亿？！”

副市长一边咳一边指着上面的数字。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量子计算中心？”

“这哪来的神仙？”

“咱们京州一年的财政全搭进去也盖不起这半个角啊！”

常委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传阅那份合同。像在看一份外星人发来的接收电报。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李达康拿起桌上别人没喝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半瓶。

水顺着下巴流进衬衫领子里。

他抹了一把嘴。

“别看了。字已经签了。”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打断了众人的震惊。

“投资方，塔寨医药。基建方，强盛建工。”

他眼角因为兴奋而跳动着。

“这只是一期工程。后续还有千亿级别的医药产业园。”

“同志们！”

李达康声音拔高。震得头顶的节能灯似乎都亮了几分。

“京州的历史机遇来了！光明区要起飞了！”

常委们面面相觑。

千亿。

这个词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砸得所有人晕头转向。

“从今天起。不管什么环保审批、土地流转还是交通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