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竖起一根手指。
“全市所有部门。给这个项目一路绿灯!”
“谁敢在这上面卡半个章子。谁敢去工地上找不痛快。”
他环视一圈。眼神像刮骨的刀子。
“我李达康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鸦雀无声。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嘶嘶的冷气声。
就在这时。
会议室后排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一个臃肿的身影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孙连城。
他白衬衫下摆还胡乱塞在裤腰带里。裤腿上沾着光明区广场的灰土。
脑门上的几根头发被汗水黏着,像几条死泥鳅。
他猫着腰。像只做贼的老鼠。
贴着墙根,一步一步蹭到会议桌最末端的空椅子旁。
孙连城刚才在广场上瘫了半天。
缓过神来后。他那颗在官场泡了二十年的脑袋,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顾时珩这个财神爷。可是他孙连城亲手提拔的副科长啊!
要是能借着这个名头。把这天大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一揽……
这不仅能抵消大风厂的过失。说不定还能往上挪挪位子。
富贵险中求。
孙连城咬着牙。硬是厚着脸皮跟来了市委。
孙连城咬着牙。硬是厚着脸皮跟来了市委。
他刚拉开椅子坐下。
正好听到李达康那句“光明区要起飞了”。
孙连城觉得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嗓子里还卡着一点广场上吸进的灰。
“咳……李书记。”
孙连城站起来。双手搓着。
脸上挤出一个谦卑又带点得意的笑。肥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这事……这事确实是京州的大喜事。”
他讨好地看着李达康。
“其实……昨天顾时珩同志刚来报到的时候。”
孙连城故意顿了一下。想吸引全场的目光。
“我就看出这小伙子骨骼惊奇……不是,是年轻有为。”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所以我力排众议。顶着压力。破格提拔他当了信访办的副科长。”
“还给他压了担子。让他去锻炼锻炼。”
孙连城越说越顺。甚至有点信了自己编的这套瞎话。
“这不。压出成绩来了。”
他搓着手。一副“伯乐”的姿态。
“要不是我慧眼识珠……这百亿资金,估计还不知道落在哪呢。”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常委们看孙连城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疯子。
大家都知道他昨天是怎么逼那个新人的。
让他去那个低矮破烂的窗口蹲着,还逼他完不成五亿招商就引咎辞职。
现在。这头蠢猪居然跑来邀功?
李达康刚拧上矿泉水瓶盖。
手顿住了。
塑料瓶身在他手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慢慢转过头。
视线穿过长长的会议桌。死死盯着站在角落里的孙连城。
盯着那张不知廉耻、油光满面的肥脸。
一股无名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昨天如果不是顾时珩底牌够硬。这百亿投资。甚至整个京州的前途。
就因为这头猪的愚蠢和算计。彻底毁了。
李达康呼吸变粗。
鼻孔张大。
他看着孙连城还在那舔着脸笑。
右手慢慢伸向桌面。
五根手指张开。
一把抓住了那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
烟灰缸很沉。起码有三斤重。
边缘切面折射出头顶冰冷的灯光。
李达康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突起来。血管像要炸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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