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烟雾散开。带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精味。
赵瑞龙把半截古巴雪茄踩在白皮鞋底下。用力碾了两下。
周围几十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建工集团工人,手里攥着铁锹和钢筋,慢慢围了上来。
呼吸声很重。眼神像看仇人一样盯着这伙砸场子的混混。
赵瑞龙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爹是赵立春。
前汉东省委书记,现在的副国级大佬。
在汉东这块地界上。不管是官场的大员,还是道上的狠角色。
听到“赵公子”三个字,谁不得乖乖把路让开。
他今天早上接到丁义珍连夜跑路的消息,心里盘算开了。
量子中心?一百亿的投资?
这块已经被推平、打好地基的三十万平米风水宝地,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他才不管什么特事特办,也不管什么昆仑重工。
在汉东,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赵瑞龙往前迈了两步。
走到高启强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他比高启强矮半个头。只能微微仰着下巴。
“高老板是吧。久仰大名啊。”
赵瑞龙打着官腔。伸手在花衬衫的胸口兜里摸索了两下。
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现金支票。
他两根手指夹着支票,直接拍向高启强的胸口。
高启强没躲。也没接。
由着那张支票轻飘飘地撞在黑色夹克上,然后掉在地上的泥水坑里。
沾满黄泥水。
赵瑞龙脸上的假笑收了起来。
“我叫赵瑞龙。我爹是赵立春。”
他直接搬出最大的底牌。下巴扬得更高了。
“这块地,我看上了。”
赵瑞龙指着地上的泥水坑。
“那是一千万。买你这块地百分之五十的干股。还有量子中心未来十年的独家冠名权。”
一千万。买一百亿项目的一半。
这是明抢。
周围几十个工人听不下去了。有人把手里的铁锹重重戳在地上。
“哐当”一声。
赵瑞龙身后十几个拿钢管的混混立刻上前一步。举着手里的家伙。
两边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高启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泡在泥水里的支票。
高启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泡在泥水里的支票。
脸皮连抽都没抽一下。
他看着赵瑞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刚从冷柜里拉出来的死尸。没有半点活气。
换做五年前在京海。这小子现在已经被切碎了沉在江底喂鱼了。
但现在,他是一条戴了狗牌的狗。
主人没发话。他不能咬人。
高启强摘下挂在胸前的军用对讲机。按下红色的加密通话键。
“老板。工地进野狗了。”
他声音平静。沙哑的颗粒感在电流声中格外清晰。
“带头的叫赵瑞龙。要拿一千万买咱们一半的干股。”
赵瑞龙听到这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得花衬衫领子上的金链子乱晃。
“这就对喽。赶紧叫你们那个顾什么珩的科长滚过来。”
赵瑞龙张开双臂。对着空旷的工地大喊。
“今天这字他不签。老子的消防、税务、城管队,半小时后就能把这封死!”
对讲机里传来“嘶嘶”的电流声。
过了两秒。
“知道了。”
顾时珩平淡的声音传出。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