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到一个稍微高点的土坡上。根本不管名贵皮鞋上沾满了黄泥。
他死死盯着下面像钢铁洪流一样的施工现场。
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这就是百亿资金的底气。这就是昆仑重工的实力!
李达康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热汗。
这哪是在盖量子中心。
这是在汉东的地面上,强行砸下一根定海神针!
他转过身。大步钻进车里。
“回市委!”
李达康对着副驾驶的秘书大吼。
“通知环保局和交警支队!谁敢去光明区工地找不痛快,我李达康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第四天早晨。
太阳刚从江面上升起来。水雾还没散干净。
三十万平米的荒地,已经被压路机压成了一块平整的巨大镜面。
钢筋绑扎完毕。粗壮的螺纹钢反射着清晨的冷光。
上百辆混凝土搅拌车排成了一条长龙。发动机怠速运转,等着浇筑第一方地基。
高启强站在一辆由装甲车底盘改装的工程指挥车前。
他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
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小口枸杞水。
他有点上火。嘴角起了个黄豆大的燎泡。碰一下就疼。
挂在胸前的对讲机响了。
“高董,一号泵车准备就绪。”
高启强伸手按下通话键。嘴唇刚动。
高启强伸手按下通话键。嘴唇刚动。
一阵极其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工地外围的辅道上炸响。
不是重型卡车的柴油机声。
是那种跑车特有的、尖锐高亢的v12发动机声浪。
高启强皱了皱眉。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嘴边。
声浪越来越近。夹杂着轮胎疯狂摩擦柏油路面的尖啸声。
“砰!”
一声巨响。
工地外围那道手臂粗的红白铁管栏杆,被一辆军绿色的悍马硬生生撞断。
铁管在半空翻滚了两圈,砸进远处的泥浆坑里。溅起一米高的泥水。
悍马车没有减速。
宽大的越野轮胎卷起漫天黄土。像一头发疯的野猪,蛮横地冲进平整好的施工现场。
跟在悍马后面的,是三辆颜色扎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
底盘极低。在不平的泥地上刮出一路火星子,前保险杠碎了一地。
车队根本不管地上的钢筋网。
直接朝着工程指挥车的方向狂飙。
在距离高启强不到十米的地方。悍马车一个急刹。
四个轮胎抱死,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泥点子飞溅起来。
打在指挥车的装甲外壳上,发出连串的啪啪声。
几滴黄褐色的泥水溅在保温杯沿上。
高启强把杯子随手放在旁边的空油桶上。
杯底磕在铁皮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响。
他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燎泡上沾的一点灰尘。有些刺痛。
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还在冒着青烟的悍马。
法拉利的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弹开。
十几个穿着花里胡哨、手里提着棒球棍和钢管的社会青年跳下车。
在悍马车前排成一排。钢管在手里垫着。
悍马车的驾驶座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力气很大。车门撞在限位器上,又弹回来一半。
一条穿着白色休闲西裤的腿迈了下来。白色皮鞋擦得锃亮,踩在湿泥上。
赵瑞龙从车里钻出来。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夏威夷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金链子在阳光下晃眼。
嘴里叼着一根粗壮的古巴雪茄。烟头猩红。
赵瑞龙歪着脖子。用力吸了一口雪茄。
浓烈的灰色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那十几台正准备作业的混凝土泵车。
然后转过头。
看着站在指挥车前面的高启强。
“你就是那个在京海卖鱼的高启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