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笔管在纸面上滚了两圈,撞到桌沿停下,发出一声轻响。
“丁义珍。”
顾时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淡。听不出生气。
他今天上午刚在广场上亮了一百亿的底牌。
李达康当着全区干部的面表了态,要保驾护航。
居然还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
这不是胆子大。这是贪婪彻底吞噬了脑子。
顾时珩双手撑在桌沿上。
视线落在地图西郊的位置。
那里标着一片绿地。用黑体字写着“山水庄园”四个小字。
“一个连饭碗都端不稳的贪官。”
顾时珩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凉白开。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
“也敢张嘴吃我的肉。”
他放下茶杯。
玻璃杯底撞击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老高。给老默去个电话。”
顾时珩看着地图上的山水庄园。
“他不是带人提前过来摸底了吗。正好,给他找点活干。”
高启强立刻站直身子。背脊挺得笔直。
“老板,要做到什么程度?”
“让他去见见这位丁市长。”
顾时珩抽出几张面巾纸,擦掉手指上沾到的一点红墨水。
顾时珩抽出几张面巾纸,擦掉手指上沾到的一点红墨水。
纸巾揉成一团。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墙角的废纸篓。
“把情报中心查到的那些脏东西,拿给丁市长看看。”
“让他签完批文,滚出汉东。”
高启强点头。
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掏出加密手机开始拨号。
……
夜幕降临。
京州市下起了小雨。
初秋的雨丝打在路灯罩上,泛着湿冷的昏黄光晕。
山水庄园地下二层车库。
这里停的都是挂着特殊牌照的豪车。
空气里有一股高级汽车香氛混杂着地下室阴冷发霉的味道。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老款桑塔纳,停在通风管道下面的阴影里。
车没熄火。发动机发出极其低微的震颤。
老默坐在驾驶座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夹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车厢里没开灯。
只有仪表盘发出幽绿色的微光。照亮他瘦削且没有表情的下半张脸。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把带血槽的战术军刀。
还有一台正在运行的微型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快速滚动。
那是丁义珍在美国加州三个隐秘账户的全部资金往来明细。包括他包养情妇的购房合同。
以及他在京州多个高档会所权色交易的监控录像截图。
老默从夹克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撕开透明的包装纸,塞进嘴里。
荔枝味的。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他把电脑里拷贝好的文件断开连接。
拔下一个通体乌黑的u盘。
u盘外壳是高强度金属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老默看了一眼车载时钟。
晚上七点五十分。
距离丁义珍说的拜码头时间,还有十分钟。
他嚼碎了嘴里的糖块。吐掉塑料小棍。
伸手推了一下鸭舌帽的帽檐。
帽檐压得很低,阴影彻底遮住了他的眼睛。
“老板有令。”
老默看着车窗外空荡荡的地下通道。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条摩擦木头。
“今晚,我请丁市长吃鱼。”
他拿起副驾驶上的黑色u盘,揣进夹克内侧的口袋。
伸手拉开车门。
皮鞋踩在有些积水的地下室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水花声。
车门无声无息地关上。
老默顺着承重墙的边缘,一步步走向电梯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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