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达康是个gdp狂人。
为了政绩,他能翻脸不认人,能拍桌子骂娘,也能低三下四去求人。
现在。
一个活生生的财神爷,就坐在他面前。
不。这根本不是财神爷。
这是整个京州、甚至整个汉东省起飞的龙脉!
李达康捏紧了文件夹。
铜版纸被他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猛地扭头。
看向那个半米高的窗口。
玻璃很脏。上面全是黄褐色的污垢和不知道哪年印上去的手印。
顾时珩坐在里面。
身子微微后仰,靠在那张生了锈的铁转椅上。
手里还在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那个塑料笔帽。
连个正眼都没往外看。
仿佛外面的一百亿、直升机、高启强、市委书记,全是不值一提的苍蝇。
李达康觉得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京州市政府的脸都丢尽了。
让一个带着千亿资本的太子爷,蹲在这种连狗洞都不如的地方办公?
还下达什么五亿的招商指标,限期完不成就要引咎辞职?
这要是真把顾时珩逼走了。
他李达康就是汉东历史上的罪人。不用省委发话,他自己就能找根绳子吊死。
一股邪火直冲李达康的脑门。
李达康转过身。
皮鞋鞋底在水泥地上狠狠一碾。
磨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磨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奥迪专车。
孙连城还瘫坐在车门边上。
白衬衫全湿透了。被汗水黏在后背的肥肉上,透出里面的皮肤。
那几根遮秃顶的头发彻底散了,耷拉在满是油汗的额头上。
活像个刚从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孙连城看着李达康杀气腾腾地走过来。
吓得连连往后缩。
屁股在柏油路面上蹭出几道灰印。后背顶在车轮上,退无可退。
“书、书记……”
孙连城双手死死扒着车门把手,试图借力站起来。
腿一软。
“吧嗒”一声。
双膝重重磕在发烫的路面上。直接跪了。
“我……我真不知道啊……”
孙连城带上了哭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档案上明明写着他父母是修机床的……这是诈骗啊书记……”
“不知道?”
李达康走到孙连城面前。
带着一股劲风。夹克下摆甩在孙连城的鼻子上。
孙连城吓得闭上了眼。
李达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蠢货。
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举起手里的烫金文件夹。真想直接砸烂孙连城那张肥脸。
但他忍住了。
这文件夹里可是实打实的一百亿。砸坏了他都心疼。
李达康猛地转身。
快步走回信访办的走廊下。
走廊外面摆着一张生锈的铁皮桌子。平时是给上访群众填表用的。
上面还沾着几块干涸的泥巴。
李达康把烫金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夹在左边腋下。
腾出右手。
抡圆了胳膊。
手掌带着风声,狠狠拍了下去。
“咣!”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信访办外面的铁桌子上。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响。
铁皮桌子震得跳了起来。四条生锈的桌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音。
桌面上的两根塑料圆珠笔全被震飞。
啪嗒掉在满是痰迹的水泥地上。
李达康伸出右手食指。
指着那个低矮破烂、连半米都不到的窗口。
转头对着跪在远处的孙连城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横飞,连脖子上的血管都崩了出来。
“你特么就是这么对待千亿项目负责人的?!”
李达康的声音吼得劈叉了,带着极度的愤怒和后怕。
“让顾科长蹲这种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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