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老板居然像条狗一样蹲在地上。
顾时珩停下拨弄笔帽的手。
隔着玻璃洞口,看着高启强。
“老高,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顾时珩语气平淡。
高启强的眼眶瞬间红了。
红血丝爬满眼白。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是狂热。
“顾少。”
高启强开口,声音抖得像筛糠,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高来迟了,让您受委屈了!”
他回过头,冲着后面发愣的助理吼了一嗓子。
“文件!”
助理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黑色密码箱平放在膝盖上。
输入密码,弹开锁扣。
从里面抽出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夹,双手递给高启强。
高启强接过来,双手捧着。
顺着那个小洞,把文件夹一点点塞了进去。
“顾少,这是五百亿的投资意向书。”
高启强蹲在地上,仰着头,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
“出来的急,没带多少。您看……够不够塞牙缝?”
“出来的急,没带多少。您看……够不够塞牙缝?”
风好像突然停了。
整个光明区政府大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直升机旋翼转动的呜呜声。
孙连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肥厚的嘴唇惨白一片。
“顾……顾少?”
他牙齿打战。咬到了舌尖,尝到一股腥甜的血腥味。
这个被他当成替死鬼,档案上写着父母修机床的新人。
高启强叫他顾少?
“五百亿?”
旁边那个懂股票的副区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冬青树丛边上。
区里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几个钱?
高启强张口就是五百亿!
而且问够不够塞牙缝!
副区长两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孙连城觉得脑子里有几百把锤子在敲。
耳鸣声尖锐刺耳。
他想起昨天在办公室,自己把印满红泥的任命书拍在顾时珩桌上。
想起刚才在台阶上,自己举着免职通知书,指着顾时珩的鼻子嘲笑。
五亿的招商指标。
人家打了个电话,直接翻了一百倍拿过来。
冷汗顺着孙连城的脊背往下流,裤裆全湿了。
他完了。
躲在人群里的办事员王成,手里还捏着没抽完的半截烟。
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子。他都没觉得疼。
他想起昨天在信访办,自己翘着铁椅子,冲顾时珩吐烟圈的画面。
王成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在这时。
广场外围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不是普通警车,是开道的长鸣。
“滴——呜——滴——呜——”
一辆黑色奥迪冲破了外围路口的栏杆。
车轮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冒出一股蓝烟。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广场的死寂。
奥迪车在警戒线外猛地停住,车身因为惯性往前狠狠一倾。
车牌号:京州00001。
后排车门被人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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