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屏幕。

上面跳动着一串只有星号的代码。

高启强的呼吸粗重起来，像个破漏的风箱。

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没人见过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高董，露出这种活见鬼的样子。

那个秃顶副总大着胆子叫了一句：“高董，您……”

“闭嘴！”

高启强猛地转头，发出一声暴喝。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在皮肤下突突直跳。

他抓起桌上那个骨瓷茶杯，用力砸在地上。

陶瓷碎片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全都给我滚出去！”

他指着大门，声音劈叉，带着明显的破音。

三十多个亿万富翁吓得连滚带爬。

连桌上的文件和钢笔都不敢拿，争先恐后地挤出会议室。

大门“砰”地关上。

诺大的会议室只剩高启强一个人。

他握着手机，深吸了两口气。

努力平复胸腔里的狂跳。

然后，他弯下腰。

虽然屋里没人，但他的腰还是下意识地弯成了九十度。

双手捧着那部手机，按下接听键，小心翼翼地贴在耳边。

“老板。”

“老板。”

高启强的声音抖得厉害，透着一股卑微的谄媚。

背脊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有点吵。

隐约能听到劣质铁椅子摩擦水泥地的声音，还有别人抽烟吐气声。

“老高。”

顾时珩平静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散漫。

“带点零花钱，来一趟汉东京州。”

高启强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咽了一口干沫。

嗓子里发干，吞咽的声音很大。

“顾少，您要多少？”

“我这缺个五亿的招商指标。挺急的。”

顾时珩靠在破椅子上，轻笑了一声。

“一个月内要补齐，不然孙区长就得让我卷铺盖走人了。”

“吧嗒。”

高启强左手里那份卷成筒的财报掉在地上。

五亿？

招商指标？

卷铺盖走人？！

高启强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敢让掌控全球重工命脉的顾少去背这种破烂指标！

一股邪火直冲高启强的天灵盖。

他猛地站直身子。

一把扯掉脖子上那条碍事的暗红色领带，狠狠摔在地上。

皮鞋踩过满地的骨瓷碎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顾少，您歇着。我马上到。”

高启强声音嘶哑。

双眼因为充血泛起一片吓人的红血丝。

他挂断电话。

一把推开会议室的大厚木门。

门外，三十多个高管正缩在走廊里，一个个缩着脖子等指示。

看到高启强红着眼睛冲出来，所有人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高启强根本没看他们。

大步冲向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

“陈书婷！”

他在空旷的走廊里大吼，声音震得顶灯的玻璃罩嗡嗡响。

刚从另一部电梯出来的陈书婷吓了一跳，踩着高跟鞋快步跑过来。

“怎么了老高？出什么事了？”

高启强一把抓住陈书婷的胳膊。

力气大得让陈书婷倒吸一口冷气，涂着红唇的嘴微张。

“停掉跨江大桥的所有项目！”

“抽空集团账面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高启强红着眼睛，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一把推开电梯门，对着外面的秘书和高管大吼。

“备车！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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