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中东那个五十亿美元的深水港项目,明天就要签意向书了。现在抽调,可能需要暂缓中东的进度。”
“中东先压着。”
顾时珩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根断了半截的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有人在京州搭了戏台子,请我唱戏。”
铅笔尖在桌面的一块漆皮上重重划过。
刮下一层褐色的铁锈。
“既然让我顶雷背锅。”
“那我就把光明区这张桌子,掀了。”
顾时珩看着那道划痕。
“调集资金,我要在光明区玩场大的。”
福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十二名华尔街操盘手看到这位向来古井无波的老人,挺直了脊背。
甚至拿出了那部直通瑞士银行金库的红色专线电话。
“明白,少爷。第一期需要多少资金头寸?”福伯的声音透着干练。
顾时珩刚想报个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哐哐哐!”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门框扑簌簌往下掉白灰。
“里面有人没有?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是个年轻且不耐烦的男声。
顾时珩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等我消息”,按下挂断键。
把卫星电话揣回西装内袋。
他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被猛地推开。
门被猛地推开。
刚才那个戴耳机打游戏的年轻办事员站在门外。
他叫王成,区府办的科员。
王成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斜眼看着顾时珩。
“你就是新来的顾科长吧?”
顾时珩看着他。没说话。
“我刚才去区长办公室送材料,孙区长顺手让我把这个给你捎下来。”
王成踩着那双磨了边的皮鞋,挤进办公室。
一脚踢开挡路的废纸篓。
把手里的文件夹往那张破铁皮桌上一摔。
文件夹滑出去半米,险些掉到地上。
“顾科长,孙区长原话。”
王成拉过一把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打火机火苗窜起老高。
烟圈直接吐向顾时珩的方向。
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很冲。
“信访办的窗口整改,市里催得急。但咱们区里财政,现在连买包打印纸的钱都凑不出。”
“孙区长说了,既然你挑了大梁,这整改资金就得你去弄。”
王成弹了弹烟灰。
灰烬掉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区里给你派了五亿的招商引资指标。”
“限期一个月。”
“指标完成了,这钱就用来修窗口。要是完不成……”
王成盯着顾时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嗤笑了一声。
两根手指夹着烟,在半空点了点。
“孙区长的意思,完不成,你就可以直接引咎辞职了。卷铺盖走人,别连累大家背处分。”
顾时珩没理会喷到脸上的烟圈。
他低头。
看向那个差点掉下桌子的牛皮纸文件夹。
伸手翻开。
里面是一张打印好的《光明区招商引资任务下达书》。
目标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一行粗体字:5,0000,0000元。
落款处,孙连城那狗爬一样的签名刚签上去不久。
蓝色墨水甚至还有点晕染。
一个今天刚报到的无背景副科长。
一个月内,拉来五亿投资。
这根本不是任务,这是明晃晃的断头台。
只要他接了这个文件,一个月后大风厂和信访办的雷,就全是他因为“招商不力、工作失职”引爆的。
到时候李达康追责,孙连城正好顺理成章地把他推出去祭天。
自己落得个清白。
王成抽着烟,抖着腿,铁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他靠在椅背上,等着看这个新来的倒霉蛋惊慌失措。
等着看他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的滑稽样。
顾时珩伸出右手。
大拇指上,那抹没洗掉的红印泥格外显眼。
他捏住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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