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卡谁拍出去的？”

秘书把手机放到桌上时，语气不重，可屋里几个人都先低头看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拍得不算清楚的照片，正是昨天下午刚印出来那张《口径说明》。纸边还有手按过的痕迹，背景像是在摊位边上拍的。照片下头配了一行字：市场这边也开始有统一说法了，大家以后来问事先看这个。

再往下，是几十条已经刷出来的群消息。

“是不是以后不用跑主楼了，市场这边先能给个准信？”

“这卡既然都发到商户手里了，是不是说明他们也算半个窗口了？”

“我家楼下店老板说他也准备去要一张，那以后是不是就近问更方便？”

“你看吧，迟早还是得往分点走。”

屋里一下安静了。

赵刚先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翻了两页，越翻眉头越拧。

“这不是谁拿着通行证来压人了，这是把边界卡当公开告示往外传了。”他咂了一下嘴，“这就不是认纸的问题了，是认图了。图一发出去，谁都觉得自己看明白了。可他看明白的是哪一层、缺了哪半句，根本没人管。”

市场口负责人也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

“拍照的人未必是坏心，八成就是想让别人少问几句，或者觉得这卡上写得清，拍出去省得自己再解释。可一拍出去，味儿就变了。门口那张牌子是门口的，边界卡是给摊主回话的。它们不是一个层级。现在一传，群众就会自然觉得，既然能拍出来，那就说明这话可以到处都算。”

农业口的人跟着接了一句：“这和前头‘昨天说过的话自动顶今天’其实是一回事。都是把一层口径顺手拿到了另一层上去用。只不过前面认的是旧话，这回认的是截图。”

秘书把手机拿回来，点开另一张图。

“还有这个。”

第二张更糟一点，不是拍照外传，而是有人自己抄了张简版，挂在了普通市场一处摊位侧面。上头写着：

可说明

可代问

可协助联系

底下还补了一行：具体以现场沟通为准

赵刚一看，立刻就拍了下桌沿。

“这就已经不是外传了，这是自己加字了。你看前头还像那么回事，最后这句‘具体以现场沟通为准’一挂，什么口子都能顺着这句话长出来。”

“谁挂的？”付平问。

秘书翻了一下记录本：“不是恶意抢口子，是昨天刚做了备案意向的一个转运熟手，姓姚。市场口那边刚问过。他的原话是：‘我没想替主楼做主，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我这儿能先帮着问问，不至于白跑。’”

付平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笔，转得很慢。屋里其他人也都没急着往下接。大家都知道，这又是一层新口子，而且比昨天“谁来签字”更细，也更容易让人误会。

因为你很难一句话说这人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