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很难一句话说这人是对是错。
他说自己能先帮着问问,这话表面上没毛病。老百姓也确实最爱听这种话,觉得有人能替自己先搭一句,总比自己一头撞过去强。可问题就在这儿,只要“能帮着问问”这句话挂出来,过不了多久,它就会自己长成“能先替你递进去”“能先帮你讲讲轻重”“能不能先放我这儿,回头再认”。
也就是说,今天这层不是纸乱了,不是签字乱了,是版本开始乱了。原来是一张卡,现在是截图、手抄版、半句转述、自己补字。哪怕原话是对的,一旦版本多了,后头就会有人只认自己手里那一版。
秘书先打破了安静。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两张图本身,而是接下来会不会谁都想自己做个‘方便版’。比如有人觉得原话太硬,改软一点;有人觉得信息不够,补两句;有人觉得自己解释了半天,不如直接写出来挂着。要真这么下去,不用三天,市场里能长出五六种版本。到那时候,谁都觉得自己那张有理。”
“而且最糟的还不是版本多。”市场口负责人接得很快,“最糟的是群众根本分不清哪张是给谁看的。门口牌子、主楼单子、边界卡、状态补记、还有这种自己抄的说明图,最后在他们眼里都会慢慢变成一回事。你让他认纸,他现在开始认图;你让他认当下,他现在开始截图留底,明天再拿出来当依据。”
赵刚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低声骂了一句:“这才真是图省事,省着省着把线全绕没了。”
付平把笔停下,看向市场口负责人:“新南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门口还没炸。今天一早还算平,就是问的人明显多了。”市场口负责人翻开本子,“有几类最突出。第一类,是拿着截图来问的,说‘你们都写明白了,为啥还让我回主楼原口。’第二类,是认手抄版的,说‘这摊位不是写了可代问吗。’第三类更麻烦,是一些已备案意向的人开始来问,既然都是为了帮忙,能不能统一发卡,免得大家口径轻重不一。”
“还有第四类。”秘书补了一句,“普通居民开始说,既然口径都能拍给我看,那是不是以后在家先看图,就不必到现场再问一遍了。听着像省事,实际上又把‘公开给群众看的’和‘给服务口回话用的’混一块了。”
农业口的人这时候也插了一句。
“村里那边也会跟着学。今天你这里传截图,明天意向村那边就会有人说,既然市场有卡,村口是不是也能先挂一张。到时候你再回头去压,会特别累。”
屋里又静了一下。
这就是真实的麻烦。很多事情不是有人故意跟你对着干,而是规则一旦开始有点样子,大家马上就会从自己最顺手、最省劲的方向去学、去抄、去改。你不能说他们都是乱来,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能给你讲出自己的道理:群众爱看图,我挂出来省解释;原话太硬,我补一句大家更能接受;都备案了,我拿一张卡不也更统一吗。
可这些道理一旦各长各的,最后全会变成新的模糊空间。
付平终于开了口。
“今天这口子,不是先去收图,也不是先去骂人。”他说,“先把版本这件事定死。以前我们一直在讲认纸不认脸、认号不认熟,现在得再加一句,认版本,不认截图;认当面,不认转述。”
赵刚听得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句得挂。”
“挂是后头。”付平说,“先分三层。第一层,公开版。给老百姓看的,能上墙、能上页、能拍照转发的,统一文字,只讲他该怎么找口、怎么认今天这张、什么不能自动续到明天。第二层,岗位版。给摊主、待命点、服务口拿着回话的,不外传、不张图、不自己加字。第三层,过程版。今日接转单、状态补记这种,只认现场原件,不认照片,不认转写。先把这三层分开,再谈谁手里该拿什么。”
秘书一边记一边接。
“也就是说,以后不是所有‘写在纸上的话’都可以传。能传的是公开版,不能传的是岗位版,过程版则只认原件当次有效。”
“对。”付平点头,“别嫌麻烦。现在最怕的不是规则多,是层级不分。你一不分,群众就会默认每张纸都差不多,每个截图都算口径。”
市场口负责人立刻把这三层往自己的工作里套。
“那上午那个姚师傅挂出来的手抄版,不能简单让他摘掉了事。得给他一个明路。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明明在帮着分担,怎么又成错了。”
“没错。”付平说,“你下午过去,别先说他挂错了,先问他为什么要挂。十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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