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咋办？停产？”老韩头瞪着眼。

“停是不可能停的，订单在那儿摆着，退单就是死。但是，”付平话锋一转，“咱们可以换个玩法。韩工，您觉得这个变速箱，最大的卖点是什么？”

“精密！机械感！那种齿轮咬合的……”

“错。”付平打断了他，“最大的卖点，是‘这是真的’。是它身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曾经在某个机器上运转过，都带着那个时代的油污和伤痕。它不是塑料的，不是模具里压出来的，它是活的。”

这时候，刘大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大塑料袋，里面哗啦啦响，“付市长，买回来了！九块九包邮，还送贴纸呢！”

付平接过那个塑料袋，哗啦一下倒在桌子上，一堆花花绿绿、轻飘飘的塑料玩具散落开来，跟旁边那些沉甸甸的、带着铁锈色的金属件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大家看看。这就是现在的市场主流。精细吗？精细，模具开得一点毛刺没有。顺滑吗？顺滑，轴承里全是油。但你们摸摸，这是什么感觉？”

赵刚拿起一个塑料陀螺，转了一下，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阻尼感，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像……像假肢。”

“对。”付平点头，“就是假。因为它没有过去，没有故事。而咱们的东西，虽然卡顿，虽然有瑕疵，但它沉，它凉，它扎手。这叫什么？这叫‘真实’。”

“所以，我的建议是——”付平看着老韩头，“咱们不追求那种‘丝般顺滑’了。咱们改个标准。只要能转，不散架，就是合格品。但是，咱们要在另一个地方下功夫。”

“哪儿？”

“给每一个产品，做一张‘身份证’。”付平眼神亮得吓人，“这张身份证上，不仅要有编号，还要有这个零件的来源——它是从哪台报废的拖拉机上拆下来的？它工作了多少年？甚至，是谁把它加工出来的？如果那个学生娃手艺潮，焊歪了，那就让他写上：‘这是小王焊的，他手抖了，因为昨晚熬夜复习期末考试’。”

“啊？”全场人都傻了。

“这……这不是自曝其短吗？”赵刚难以置信。

“这叫‘叙事’。”付平笑了，那是一种看透了消费主义本质的狡黠笑容，“现在的年轻人，买东西不光是买功能，他们买的是‘缺陷’，是‘人味儿’。一个完美的工业品是冰冷的，但一个有瑕疵、有故事的手作，那是‘孤品’。咱们就把这个‘瑕疵’，变成‘卖点’。咱们在包装盒里放一张卡片，就写：‘这个世界不够完美，就像这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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