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按信里的位置找,找不到就退出来,不硬闯。”
老王点点头,可还是补了一句。
“那您小心点。真有什么不对,先回来再说。”
“知道。”
付平下车后,顺着村外那条湿滑的小路往前走。鞋底踩在泥地上,发闷,不快。雨丝一直往身上沾,裤脚没一会儿就潮了。路边能看到一些旧房子的轮廓,远处偶尔有一两盏灯,光不亮,却证明村里并不是完全睡了,只是早早把门关严了。
红庙村比他想象中更旧一些。
不是那种完全破败的旧,而是长期缺少整理和更新的旧。墙体有补过的痕迹,路面也像是修过几次,可总有一截接不上;有些门口堆着建材和杂物,看起来像是想拾掇,却又迟迟没完全拾掇起来。
这种村子,往往最能说明问题。
说明它不是一点资源都没有,也不是完全没人管过,只是很多事情总停在半路。
付平按信里留下的说法,先到了村东口一棵老槐树附近。
树是真老了,一半枝杈已经枯了,旁边还有个多年不用的石磨。来信里没有写得太明,只说如果真有人愿意来,把时间放到晚上,到了树下先站一会儿,自然会有人看见。
这听着有点笨,却也最像村里人的做法。
不会留太多痕迹,也不需要太多花样。
付平站了一会儿,没乱走,也没打电话。过了大概十来分钟,远处果然有个人影慢慢靠了过来。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打着一把旧伞,走近了先盯着付平看了好几眼。
“你是……市里来的?”
“我姓付。”付平没说全身份,只把来信里提到的其中一个名字和一句话对了上去,“你们的信,我看到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神情先是紧了紧,随后才慢慢松一点。
“那你跟我来,别站这儿说。”
他没有往村中心带,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最后停在一户老房子门口。门推开后,里面亮着一盏白炽灯,不算亮,但看得清人。屋里没有太多人,只有三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两个中年人,围着一张旧木桌坐着。
桌上已经摆好了那封信里提到过的一部分旧材料。
有复印件,有照片,还有几张折得发白的收据。
屋子里一开始很安静,谁也没有抢着说话。大家都在看付平,也都带着很重的疑心。不是不想信,而是这些年听过太多“回去会处理”“后面会答复”“再等等”的话,心里那点希望早就被磨得很薄了。
最后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先开口。
“你真是从市里来的?”
“是。”
“信是你亲自看的?”
“是。”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那你先坐。我们不求你现在就说能不能办,我们就想把这十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原原本本讲一遍。前面来过的人,有的嫌我们说得慢,有的嫌我们说得乱。可这事本来就乱,我们要是不从头讲,你们后面又只会拿一句‘情况复杂’把我们打回去。”
这话说得很重,却一点都不尖。
像是攒了很多年才攒出来的疲惫。
付平坐下后,没有先问结论,而是先让他们按时间往下讲。哪一年开始谈,哪一年开的代表会,哪一年项目围挡起来,哪一年说要分配,哪一年又说先等后续安排。谁当时在场,谁后来去问过,哪些是听来的,哪些是自己手里还留着纸面的,尽量一件件分开。
刚开始时,几个人说得都很乱。
你一句我一句,时间前后也有交叉。可付平没有催,只是在关键地方插一句。
“这个说法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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