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落在他眼底,将那双墨眸映得清亮。
她忍不住做了她一开始便想做的事,往他身边靠去,下巴抵在他的胳膊上,仰着头看他:“夫君真好。”
邬序低眼,看着她潋滟的眸光,如湖水般,泛着层层的涟漪,令他心头发软。
“嗯?”他温声引导:“哪里好?”
“样貌好,学识好,脑子好,品行好,骑射好……”
“没了?”
“待我好……”
邬序凑近:“没了?”
他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两人快要鼻息相闻,好似下一瞬,他的吻便要落下。
戚姝呼吸一滞,心跳乱了。
偏偏他的吻迟迟未落下,只是将吻未吻。
这样磨人的时刻,她脑子哪还会想什么夸赞他的辞。
邬序沉声:“身体不好?”
这样暧昧的距离,不用挑明戚姝也知道,他这个“身体不好”指得是什么。
她已经摸清楚了男人的性子,忙提醒道:“前边已经夸过了。”
她先前明明夸过他体魄强健了。
邬序薄唇张了张,怕他又要说出些什么羞人的话来,戚姝主动吻住了他。
她可没他那般厚脸皮!
邬序失笑,拥住她回吻。
翌日清晨,戚姝练完箭,回屋沐浴换了身衣裳,方嬷嬷便进来禀报:“王妃,崔掌柜来了。”
戚姝讶然,确认问道:“锦绣阁的崔掌柜?”
她今日还未有任何行动,在狱中的崔掌柜出狱登门了?
方嬷嬷点头:“门房说是今早来的,那会王妃准备同穆娘子练箭,奴婢怕扰到王妃,派人领她去偏厅了。”
戚姝理了理衣襟,快步往偏厅去。
崔掌柜已在偏厅候着,见戚姝进来,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触地:“民妇崔氏,叩谢王妃救命之恩。”
戚姝虚扶一把:“起来说话。”
崔掌柜不起,伏在地上道:“王妃大恩,民妇无以为报,今生愿为王妃当牛做马,以谢救命之恩!”
上回她遭歹人威胁,领了歹人登门,王妃不仅没追责,还救了她家二郎。
这回她含冤入狱,若非王妃出手,她必定枉死狱中。
此恩已不是为王妃制一辈子新衣可以偿还的了。
戚姝走过去,伸手将她扶起来,没说什么煽情的语,只问道:“怎么回事?你何时出狱的?且先与我说说。”
崔掌柜这才起身抬头,回道:“昨天半夜,顺天府的人忽然放民妇走了。民妇回了锦绣阁,见了柳娘,柳娘把事情都同民妇说了,民妇才明白,是王妃救了民妇。”
“可那时已是半夜,民妇不敢来扰王妃,便在家中坐了一宿,天不亮便动身来谢恩了。”
那顺天府是惧怕摄政王妃,才连夜放了她。
戚姝继续问道:“是谁放你出来的?顺天府怎么说的?”
崔掌柜摇头:“民妇没见着主审的官,只见到两个衙役。他们说,‘有人来认罪了,你可以走了’。”
戚姝眉头微动:“谁认了罪?”
“是王大人的发妻,袁夫人的贴身丫鬟绿儿。”崔掌柜顿了顿,“绿儿是袁夫人自娘家带去王家的陪嫁丫鬟,她昨夜去了顺天府自首,说是她杀了王大人的外室。”
戚姝闻了然。
她昨日去了顺天府那一遭,定是让黄启正与王进都吓破了胆,不敢再动崔掌柜,只能连夜让一个丫鬟去自顶罪。
这个叫做绿儿的丫鬟,不过是第二个崔掌柜罢了。
戚姝心里转了一圈,看着崔掌柜,忽然问:“你跟王大人的原配夫人熟不熟?”
崔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熟的,袁夫人是老主顾,这些年锦绣阁的衣裳,她家里有一半都是在民妇这做的。”
她说着,像是怕戚姝误会,连忙补了一句,“袁夫人人是不错的,若是个不讲理的,民妇当初也不会替她挑破外室的事。”
戚姝不予置评,只沉声说道:“你既与她相熟,便帮我做一件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