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深意：“若陆元朗忠诚，他得知的黑河堡便毫无动静，安然无事。若他也心怀鬼胎，将消息泄露出去……那么，无论谁出现在黑河堡附近窥探，都将是他的催命符。这便是以防万一，同时检验陆元朗忠诚的一石二鸟之计。”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由衷的赞叹。

“大人深谋远虑，此计环环相扣，属下拜服。”陈雄激动地抱拳。

“高，实在是高。不仅揪出内奸，更要反制幕后黑手，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邓应也忍不住赞叹。

赵破夷更是豪迈一笑，充满了对沈烈智谋的绝对信任和即将看敌人出丑的痛快：“哈哈，跟着大人办事，就是通透。”

沈烈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落下一颗早已预定的棋子。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稳稳按在井儿关的位置，声音沉稳有力：“记住，真正的交易，就在井儿关，光明正大进行。我手握堪合，何惧魑魅魍魉？诸位只需按照原定计划，确保井儿关交割顺利即可。至于黑河堡……破夷，你各带一队精干人手，给我死死盯住。任何风吹草动，可疑人等，全部秘密拿下。我要活的证据。”

众将轰然领命。

数日后，井儿关临时搭建的交易营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牲畜的混合气息。

沈烈与拓跋恒并肩而立。

营地中央，健硕的草原战马被有序地引入栅栏。

“沈大人，合作愉快。”拓跋恒的声音浑厚，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豪爽，他用力拍了拍身边一匹高大神骏的黑色骏马，“这些都是我拓跋部最好的战马，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

沈烈脸上带着沉稳的笑意，目光扫过那些矫健的马匹：“拓跋首领而有信，本将自然不负所托。那些定好的皮甲等物资，已由曹文秀秘密押往白水城，祝我们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沈烈身后的亲兵捧着一个特制的皮囊走上前。

沈烈接过，拔开塞子，一股远比之前更浓郁、更醇厚的奇异酒香瞬间霸道地逸散开来，盖过了营地里所有的气味，带着一种灼热的诱惑力。

“拓跋恒，尝尝这个。”沈烈将皮囊递向拓跋恒，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这是用我们中原的古法，结合草原马奶精粹，反复淬炼提纯而得，我叫它马奶烧。”

拓跋恒浓眉微挑，显然被这从未闻过的浓烈酒香勾起了兴趣。

拓跋恒接过皮囊，没有犹豫，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

拓跋恒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眼睛瞬间瞪圆，那酒液不像他们常喝的奶酒般温顺，而是如同一道炽热的火线，从喉咙一路烧灼下去，直抵胃腹，带来强烈的灼烧感。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喻的醇厚甘香和奇异的暖意又从腹中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深秋夜风的寒意，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泰。

“哈。”拓跋恒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浓郁酒香的白气，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皮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之前的豪爽变成了极度的亢奋，“这……这酒。沈大人，你……你管这叫马奶烧？长生天在上，这简直是神灵才能享用的琼浆。”

他猛地又灌了一口，这次他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似乎在承受那强烈的灼烧，又像是在享受那极致的回甘。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目光灼灼如火，死死盯着沈烈：“沈大人，这酒，它……它能驱寒，能解乏，劲头十足，回味无穷。草原的夜晚漫长寒冷，能有此物，胜过十件皮袄。我们草原的马奶酒在它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身后的拓跋部将领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接过亲兵递来的小碗，分尝了这马奶烧。

顿时，营地一角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粗犷的赞叹。

“好烈的酒，够劲道。”

“烧得痛快，喝下去浑身暖透了。”

“这香气……比最烈的马奶酒还要霸道十倍，沈大人，你真是神人。”

“首领说得对，有了这酒，冬天就不难熬了，还能让其他部落眼红死。”

沈烈看着拓跋部众人如同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狂热反应，脸上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他朗声道：“好，既然拓跋首领和各位勇士如此喜爱，这马奶烧便作为我们长期贸易的一部分。只要贵部有诚意，沈某保证供应。”

拓跋恒很激动：“沈大人，痛快。这马奶烧，必将响彻整个草原。”

就在双方气氛热烈，交易顺利进行，马奶烧带来的狂喜与敬佩达到之时。

“砰。”

营地简陋的木质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大群身着官服、手持兵刃的人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和谐。

为首的正是镇守太监杜义城，他身着簇新的蟒袍，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他身旁紧跟着兵备道薛子京。

杜义城那刺耳的嗓音划破了营地的喧嚣，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沈烈，你好大的胆子。”

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场中健硕的战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人赃并获的兴奋：“咱家接到密报，你沈烈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勾结草原蛮族，私相授受，倒卖军资。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来人啊，给咱家拿下沈烈及其党羽。所有赃物，全部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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