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对五百，十倍的兵力，他就不信啃不下这座小小的千户堡。

鲜卑营寨中，篝火一丛丛燃起，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啃着干硬的肉干。

有人望着远处黑河堡内升起的炊烟，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焦香，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已经吃了大半，沿途的村庄早被沈烈坚壁清野，一粒粮、一个百姓都没剩下。

一个年轻的鲜卑骑兵蹲在篝火旁咬着肉干，低声道：“都说虞朝富庶，遍地都是粮食，怎么咱们一路走来，连只鸡都没抓到？”

旁边的老兵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肉干在火上多烤了片刻，试图让它软一些。

黑河堡内，炊烟袅袅升起。

黄成带着流民们将刚烤好的马肉、热气腾腾的粟米饭、面饼和蛋汤用木桶装着，沿着壕沟一桶一桶地送到矮墙后方的士兵手中。

伙食的香气飘过护城河，飘进鲜卑人的营寨，引得几个蹲在营栅边上的鲜卑士兵不由自主地往河边方向走了几步，望着对岸那缕炊烟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陈雄蹲在矮墙后，一边大口嚼着马肉一边望向河对岸鲜卑营寨中星星点点的火光，含糊不清地问身旁的沈烈：“大人，鲜卑人在那边叮叮当当的，都干了快两个时辰了，到底在折腾什么？”

沈烈咬了一口面饼，抬眼扫过河对岸那片被篝火映亮的营地。

鲜卑士兵们正忙着将砍伐来的树干用浸湿的牛皮包裹起来，几辆盾车的雏形已经隐约可见。

他放下手中的面饼，面色从容：“他们在做盾车。慕容仇打算用湿牛皮蒙在木架上，推着往前走，湿牛皮能挡住铅弹和箭矢，他自以为这是攻城的利器。”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蛋汤，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不过在我眼里，这些盾车不过是一堆会移动的破烂。湿牛皮挡得住铅弹，挡不住弗朗机的炮弹，更挡不住赤雷坛。我要让鲜卑人永远记住黑河堡这个名字，因为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整整两个时辰后，十辆盾车终于打造完毕。

湿牛皮蒙在粗木框架上，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暗淡的水光，十几个鲜卑士兵合力才能推动一辆。

慕容冲飞马回报：“首领，末将派人将方圆二十里的村落全部搜遍了，没有百姓，没有粮食，连井水都被填了大半。沈烈提前把所有能烧的都烧了，能搬的都搬了，一粒粮、一个人都没给我们留下。”

慕容仇狠狠将手中的马鞭摔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个沈烈，这是要跟我们破釜沉舟一战了。”

慕容仇按捺住怒火，将目光转向早已准备就绪的拓跋部。

拓跋翼卢面不改色地翻身上马，向身后整装待发的长子拓跋明微微颔首。

他心中有数得很，慕容仇拿他当先锋，既是消耗沈烈的弹药，也是试探拓跋部在鹰嘴峡到底有没有通风报信。

这一仗，他不得不打。

拓跋明拔刀出鞘，千名拓跋部勇士将十辆盾车推到阵前，刀锋与盾车上的湿牛皮一同在晨光中泛起冷光。

“拓跋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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