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修罗场上，将暗红的血色涂抹得更加刺目惊心。

沈烈负手站在官署台阶上，他提笔沾墨，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写下一行字，笔锋锐利如刀：

“混天龙张顺：尔遣先锋千余，尽数伏诛于此。首级在此，聊作路标。尔等流寇，荼毒生灵，罪孽滔天。朝廷天威，岂容尔等亵渎？若识天命，速退三十里，本将或可网开一面，容尔鼠窜。若执迷来犯，此门之外，空地尚广，不差再埋尔等四千首级，延绥镇守备沈烈。”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信笺对折。

“找个还没死的俘虏过来。”沈烈吩咐道。

士兵很快拖过来一个腿部受伤、面无人色的流寇俘虏。

沈烈走到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认得字吗？”

俘虏拼命摇头，牙齿咯咯作响。

“不认得也无妨。”沈烈将信笺塞进俘虏还算完好的右手里，“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你们的大龙头，混天龙张顺。告诉他，这是他先锋人马的买路钱收据。”

不等俘虏反应，沈烈眼神一冷：“不过，空手回去显得没诚意。给他留个念想。”

话音未落，旁边早有士兵会意，手中雪亮的马刀闪电般挥下！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俘虏的左手齐腕而断，鲜血狂喷。

紧接着，又是一刀寒光闪过，他的一只耳朵也飞了出去。

俘虏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倒在地，浑身痉挛，惨嚎不止。

“滚！”沈烈的声音冰冷如铁，“爬回去，告诉张顺，让他选好地方。是退三十里，还是……埋在这里。”

士兵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血葫芦般的俘虏拖向马场边缘，猛地推出栅栏。

混天龙张顺的大军，正如一片移动的黑云，朝着马场滚滚压来。

沉重的脚步声、车轮滚动声、牲畜嘶鸣声以及数千人汇聚成的嘈杂声浪，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前锋斥候早已带回董岩全军覆没的消息，整个流寇大军弥漫着震惊与不祥的气息。

就在距离马场不足两里地时，大军前锋骚动起来。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断手缺耳、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扑到中军大纛之下，正是那个被沈烈放回的俘虏。

“大……大龙头。沈……沈烈……魔鬼，魔鬼啊。”俘虏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喊着，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变形颤抖。

他挣扎着举起那只仅存的、紧紧攥着信笺的血手。

张顺的亲卫上前，粗暴地夺过那封被血浸透大半的信笺，呈到张顺面前。

张顺端坐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更添凶悍。

他展开信笺，目光扫过那几行铁画银钩、杀气腾腾的字迹。

周围的将领和亲兵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张顺的脸色。

只见张顺的脸色先是铁青，继而涨红，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握着信纸的手背上血管凸出。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马场方向，仿佛要穿透那木石结构的围墙，看到里面那个胆大包天的年轻守备。

“董岩两百老营，三百战兵全没了？”张顺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狂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血人般的俘虏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没了，都死了。脑袋堆成了山，沈烈他不是人……”

“沈……烈……”张顺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猛地将手中的信笺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周围的流寇将领们无不心惊胆战。

董岩的老营，那可是张顺麾下最能打的精锐骑兵之一。

竟然被区区一百多官军骑兵吃了个干净？

还筑了京观？

这沈烈，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好！好！”张顺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暴戾与狂怒，“有种，真他妈有种。老子混天龙纵横陕甘，还没见过这么狂的官狗。”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张顺拔出腰间沉重的鬼头刀，刀尖直指前方那座笼罩在血色夕阳下的马场，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必胜的狂妄：

“沈烈小儿。你若是趁早夹着尾巴逃了，老子或许还要费点力气追你。现在你自己找死，赖在老子嘴边不走……”

他环视周围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

“老子就不信了。四千条好汉，还踩不烂你这一百多个破铜烂铁。今日不把你沈烈挫骨扬灰，老子就不叫混天龙。传令！”

“全军压上！给老子踏平马场。鸡犬不留，砍下沈烈狗头者，赏黄金百两，美女十个。破城之后，保安县…任尔等快活三日！”

“杀！”

“踏平马场！”

“活剐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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