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老上汗厉声下令，“你的瓦剌部必须顶住虞军侧翼包抄！若让他们合兵一处，我军此战便前功尽弃！”

也先一咬牙，翻身上马亲自督战。

他绝不愿在鞑靼这个世仇面前丢脸，厉声令两翼的瓦剌骑兵转向冲锋。

左翼千夫长绰克图率千余骑兵朝川军侧翼猛扑，右翼千夫长多尔济同时率部朝浙军发起突击。

两路骑兵拉长阵型，在奔驰中不断射出箭雨。

秦崇德的白杆兵阵型丝毫未乱。

他一眼便看出瓦剌骑兵的破绽，正面和侧翼加起来不过两千余骑，兵力不足，无法同时压住他的正面和侧翼。

他厉声下令侧面盾牌手牢牢顶住防线，正面盾牌手在掩护下迅速出击。

绰克图策马冲在最前面，迎面一排盾牌手蹲身抵盾，肩膀死死顶住盾面。

他不仅不退，反而猛夹马腹提速，在战马撞上盾墙的瞬间猛地一提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借着巨大的冲击力踏碎了最中间一面盾牌。

盾牌手口喷鲜血往后倒飞，防线被撕开一道缺口。

绰克图身后的瓦剌骑兵从缺口蜂拥而入，弯刀翻飞，几名长枪手来不及收枪便被劈翻。

然而他们冲进去才发现，等着他们的是白杆兵。

盾牌手们根本没有溃散，反而迅速朝两侧退开，将缺口让给了身后的白杆枪阵。

数十杆白杆枪同时从盾墙后方探出，枪头的铁钩在硝烟中闪着冷光。

绰克图的战马前蹄还未落地，便被三四杆钩枪同时钩住马腿。

战马惨嘶着往前栽倒，巨大的惯性将绰克图从马背上甩飞出去，重重砸在盾牌碎片和尸体之间，弯刀脱手，头盔摔落在地滚了老远。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被碎木划开一道血口，赤手空拳地朝最近的白杆兵扑去，一拳砸翻了一名枪手，夺过对方的长枪转身便刺。

白杆兵们将他团团围住，枪林如铁桶般密不透风。

“让开！”

秦崇德单手擎着白杆枪大步上前，士兵们自动往两侧让出一条路。

两人在乱军之中四目相对，绰克图嘶吼着挺枪刺来，秦崇德侧身让过枪尖，白杆枪的铁钩反手钩住对方枪杆猛地一拽，绰克图脚下踉跄前冲了两步。

秦崇德借势回枪，枪尖从绰克图下颌刺入、咽喉贯穿而出，动作干净利落。

绰克图双手抓住枪杆，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魁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秦崇德拔出佩刀割下绰克图的首级，将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高高举起，朝四周嘶声吼道：“川军的儿郎们，让他们看看！瓦剌人的千夫长，也不过如此！”

周围的白杆兵同时举起长枪齐声怒吼，川军的吼声如沉雷般碾过战场。

正面的瓦剌骑兵看着千夫长血淋淋的首级，阵脚彻底崩溃。

川军士气骤然暴涨，白杆兵们怒吼着向前猛冲，正面的瓦剌骑兵在千夫长阵亡后士气崩溃，纷纷拨马溃逃。

川军与徐百川的左翼方阵顺利会合。

多尔济远远望见浙军侧翼的藤牌手似乎阵脚松动、正在向内收缩，心中大喜，举刀吼道：“南蛮子侧翼撑不住了！瓦剌的勇士们，随我冲进去，把他们的阵型切成两半！”

他率先催马冲出，身后六百余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如雷鸣般碾过旷野。

然而当他们冲入阵中时，多尔济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两侧的藤牌手根本没有溃散，而是有条不紊地向内收缩，摆出了两道斜向的盾墙，恰好将他的人马夹在中间。

藤牌手蹲身抵盾，盾牌底部尖端扎进泥土，肩膀死死顶住牌面，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戚澄站在阵心高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冷吐出两个字：“合围，关门打狗！”

令旗猛地挥下。

两侧盾墙同时朝中间挤压，藤牌手每进一步便用盾牌将骑兵的活动空间压缩一分。

瓦剌骑兵被夹在越来越窄的通道里，战马在盾墙之间惊慌地打着响鼻，骑手们拼命拨转马头却无处可逃。

“长枪手，出击！”前排藤牌手同时将盾牌往地上一顿，后排数百杆长枪从盾墙缝隙中同时刺出。

枪尖如暴雨般捅入被围的骑兵群，战马惨嘶着跪倒在地，骑手从马背上滚落还没爬起来便被补枪刺穿了胸口。

“狼铣手！鸟铳手，放！”

狼铣手从盾墙后方探出叉杆，叉住骑兵的马腿和马颈将人硬生生拖进阵中，刀牌手扑上去对着落地的骑兵面门便是一刀。

鸟铳手在盾墙后方扣动扳机，火铳轰鸣声在合围圈中炸开，骑兵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多尔济在乱军中疯狂地挥舞弯刀左右劈砍，砍断了一杆长枪又一杆狼铣，嘶声吼道：“往外冲！不要停.....”

话音未落，两杆长枪同时从侧面刺来，一枪捅穿了他的腰肋，另一枪刺入了他的战马腹部。

多尔济连人带马轰然倒地，弯刀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想从马尸下爬出来，三杆长枪已对准他的后背同时捅下。

他部下的六百余骑兵在合围圈中被逐一清剿，人尸和马尸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鲜血将黄土浸成了深褐。

戚澄望着阵中最后一具瓦剌骑兵的尸体倒下，拔出佩刀高举过顶：“浙军万胜！”

浙军士兵举起刀枪齐声欢呼，与许云横的右翼方阵顺利会合。

张家川在后方望见两翼包抄均已得手，瓦剌部骑兵被彻底击溃，三路步军已与张治文的先锋会合，草原骑兵的攻势已被粉碎。

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在全军震天的欢呼声中消散了。

他拔出佩刀高举过顶，朝前方厉声下令：“全军出击，与张指挥使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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