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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黑河堡的建设计划

黑河堡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起,队伍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棱堡、敌台、炮位,沉默而威严。

可此刻,城门大敞,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群人。

母亲站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手搭凉棚,眯着眼往这边望。

姬明凰站在她身旁,一身素色衣裙,乌发如云,眉眼如画,手里攥着一条手帕。

身后是黑河堡的妇孺老幼,有人踮着脚尖,有人挥着手,有人已经红了眼眶。

沈烈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母亲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娘,儿子回来了。”

母亲伸手扶他起来,手在微微发抖,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眼眶红了,可忍着没掉眼泪,声音有些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晒黑了,胳膊上是不是又添了新伤?”

她伸手去摸沈烈的胳膊,沈烈笑着躲了一下,握住母亲的手,拍了拍:“娘,你儿子是铁打的,伤不了。”

母亲破涕为笑,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贫嘴。”

沈烈转过身,看见姬明凰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帕已经被她绞成了麻花。

她看着他,眼睛红了,却没有扑上来。

沈烈走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姬明凰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这次出征那么久,我好担心你。每天都在城墙上望,望不到你,就一个人回来,第二天再去望……”

沈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了:“担心什么?你男人是铁打的,能伤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姬明凰在他怀里锤了一下,声音又嗔又笑:“你就是爱贫嘴。”

沈烈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泪痕未干,眼波流转,红唇微启,美得让他心口发紧。

他二话不说,低头就亲了上去。

姬明凰“唔”了一声,脸腾地红了,伸手推他,推不动,声音又急又羞:“你别……这么多人看着呢……晚……晚上再……”

沈烈松开她,嘴角翘得老高,故意问:“晚上再什么?”

姬明凰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在他肩膀上狠狠锤了一下:“你坏!”

身后的黑河堡军士们哄堂大笑。

陈雄笑得弯了腰,白翔乐得直拍大腿。

赵破夷站在后面,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母亲站在旁边,看着儿子儿媳打闹,笑得合不拢嘴,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这是高兴的泪。

笑声渐歇,沈烈整肃衣冠,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郑重。

他转身面对队伍,声音沉稳:“忠烈祠,迎灵!”

黑河堡中央,忠烈祠的青砖建筑沉默肃穆。

门楣上“忠烈祠”庄严肃穆。

祠内供桌上,整整齐齐摆着野狼谷阵亡将士的灵位。

孙勇的灵位摆在最前面,名字是新漆的,在烛火下泛着光。

沈烈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陈雄、白翔、赵破夷、刘明昌等黑河堡军士,再后面是阵亡将士的家属,老老少少,哭声压抑。

沈烈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退后三步,抱拳行礼。

“兄弟们,野狼谷一战,你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你们放心,黑河堡的忠烈祠,永远有你们的位置。你们的家人,就是本官的家人。你们的遗孤,黑河堡养。香火不断,祭祀不绝。”

他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所有人齐齐抱拳,弯腰行礼。

殿外,风穿过廊柱,呜呜作响,像是那些战死的英魂在回应。

阵亡将士的家属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扑在儿子灵位前,哭得撕心裂肺:“儿啊,儿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眼泪无声地淌,孩子还小,不懂事,伸手去摸灵位上的名字,被妇人一把搂进怀里,浑身发抖。

沈烈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扶起那个老妇人,声音放得很轻:“老人家,您儿子走了,黑河堡就是您的家。每月三两银子,按时送到您手上。您孙子的抚养,黑河堡管。您放心,他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老妇人抓着沈烈的袖子,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沈烈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家属,声音拔高了几分:“诸位,天下纷乱,边患未平。你们的儿子、丈夫、父亲,为了保护黑河堡、保护榆林卫、保护咱们身后的百姓,战死沙场。他们是光荣的。本官向你们保证,黑河堡不会忘记他们,本官不会忘记他们。”

哭声渐渐小了,有人抹着眼泪站起来,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望着沈烈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安定。

接下来是分赏。

朝廷赏银六千两,沈烈当场分配。

每人五十两,从陈雄到最末的新兵,一个不少。

赵破夷领了银子,看了一眼,揣进怀里,面无表情。

陈雄攥着银子,手都在抖,五十两,他在黑河墩当边卒的时候,三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白翔把银子翻来覆去地看,咧嘴笑道:“烈哥,这不是做梦吧?”

沈烈踢了他一脚:“做梦?你做梦能梦到血狼旗的人头?收好了,给你媳妇买件新衣裳。”

“烈哥,我媳妇在哪,我都不知道。”

白翔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沈烈又拿出战利品。

五十匹血狼旗的战马,塞北良驹,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这是沈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徐百川和张治文那里磨来的。

还有一百套铁甲和棉甲,虽然不少需要修补,可底子在那里,修补好了就是好东西。

“赵破夷。”沈烈喊了一声。

赵破夷站出列,抱拳。

“五十匹战马交给你,从流民和军中挑选五十个骑术最好的,训练骑兵。血狼旗的教训摆在那里,草原上打仗,没有骑兵,永远被动。”

赵破夷的眼睛亮了一下,抱拳道:“属下领命。”

沈烈又指着那些铁甲棉甲,对陈雄说:“陈雄,你带人把甲胄清理修补,能用的全部整理出来,发放给战兵。不能用的,拆了铁片,留着打农具。”

陈雄领命,转身去忙了。

流民的安顿,才是重头戏。

一千五百人,拖家带口,扶老携幼,黑压压地挤在黑河堡外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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