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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本将就好好称量称量这鲜卑五姓的共主,到底有几分斤两

野马川中军大帐。

沈烈环视帐内被他召集来的核心人物,拓跋翼卢、纥骨阿延、伊娄和真、达奚蜚廉,以及秦崇德和他麾下几名心腹将佐。

“慕容烈,亲自来了。”沈烈的声音严肃,“前锋已突入红碱淖百里之内,最迟明日,马蹄就能踏到滩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几息。

慕容烈,鲜卑五姓共主,他既亲至,带来的必是各部压箱底的精锐铁骑,如此不顾一切地狂奔而来,其野心绝对不小。

拓跋翼卢的脸色阴沉,他这个族长的位置,是沈烈用定襄军的刀枪硬生生替他夺回来的,族中那些暗流涌动的反对者,只是暂时被强权压下,未曾熄灭,慕容烈一到,无异于在干柴上投下火种,那些人立刻有了新的指望。

唯有彻底击垮慕容部,他这张椅子才算真正焊死在地上。

“沈将军。”拓跋翼卢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急迫,“明日,我亲率拓跋儿郎为先锋,迎头撞上去,将军率主力于阵后压阵,待他攻势受挫,阵脚松动,将军再挥军夹击,必能一战定乾坤。”

沈烈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未置可否。

急的是拓跋翼卢,这一仗关乎他的椅子稳不稳。

沈烈的视线又缓缓掠过纥骨阿延、伊娄和真、达奚蜚廉三人,这三位族长一路跟着他打到野马川,战利品马匹、牛羊都已分润到手,最初的锐气已消磨不少,此刻只是稳稳坐着,脸上不见多少战意升腾的急切。

“拓跋族长,稍安勿躁。”

沈烈开口,声音沉稳,他拿起一根细木棍,点了点铺在地上的简陋地图,“慕容烈从白水城一路奔袭至此,三日内日行百里,人和马已到了强弩之末,牲口急等着草料饮水,人困马乏,更想倒头睡个囫囵觉。”

他手中木棍精准地戳在柳树井和一眼泉的位置,“红碱淖仅有的两处可靠水源,都在我们手中。”棍尖又移向红石梁,“这道高地,也在我们脚下,地利,在我。”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拓跋翼卢:“拓跋部的百姓刚刚经历一场内乱,人心思定,只求安稳度日,慕容烈是入侵者,人心,亦在我。”

“眼下是寒冬腊月,雪一层压一层,冻土如铁。”沈烈声音冷冽下来,“慕容烈轻兵突进,根本料不到拓跋恒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他随军携带的粮草辎重,绝不会多。”他指向帐外茫茫雪原,“想喝水?只能化雪,可这雪地里,埋着多少牲口的污秽?煮开了也未必干净,喝了反而可能致病。”

“天时、地利、人和,三样皆在我手。”沈烈将木棍轻轻放下,语气舒缓,“本将,何须急躁?此刻一头撞上去,万一受挫,之前所有心血,便付诸东流。”

秦崇德眼神一亮,仿佛被点醒:“沈将军的意思是……”

沈烈看向拓跋翼卢,又缓缓环视帐中诸部首领,声音带着自信:“主守而后战,慕容烈狂奔数百里所求为何?速战,他求什么,本将偏不给什么,他想明日打,本将就让他后日、大后日,都只能站在寒风里干等。”

他不再迟疑,一条条军令清晰下达。

“明日,以我定襄军车营为中军主力,前出至野马川东侧荒野,依托地势,列车阵固守一眼泉,我部所有骑兵,”他的目光扫过纥骨阿延等三位族长,“连同三位族长麾下所有能战之骑,一律收于车营阵内,无令不得擅动,本将自有调用之时。”

“拓跋族长,”沈烈转向拓跋翼卢,“你部任务至关重要,率拓跋部所有骑兵,隐于车营之后,扼守野马川侧翼,确保我军阵脚稳固,拓跋族长,你部如今能立刻上阵的精锐铁骑,有多少?”

拓跋翼卢精神一振,立刻报数:“我带回的八百亲骑,加上拓跋各部能即刻上马的战士,约两千余众,加上拓跋深那小子手里的六百骑,总数不下三千。”

“好。”沈烈点头,“这三千铁骑,就是你拓跋部在此战中的根基,牢牢钉在野马川侧翼,护住我军肋背,记住,只认本将帅旗号令,旗号不动,一骑一卒,不得擅离位置。”

拓跋翼卢用力点头:“遵令。”

沈烈过往指挥若定算无遗策的战绩在他脑中闪过,原本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实处,有这尊杀神坐镇前方,他肩头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秦将军,”沈烈转向秦崇德,语气带着信任与托付,“你的川军,分作两部,一部由秦国平率领,列阵于红石梁制高点,居高临下,替我监察全军战阵,往来传递军情,务必迅速准确,另一部,”沈烈加重语气,“需劳烦将军亲自坐镇,坚守柳树井,就是拓跋恒之前盘踞的那个现成营寨,你部即刻行动,加急整修营防,外围深挖壕沟,广布拒马,敌骑若来,不必出营接战,只须依托工事,以强弓硬弩,把他们的气焰,给本将射回去。”

“领命。”秦崇德抱拳应诺,声音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一个堂堂参将,对一个游击将军的调遣如此心悦诚服,帐中众人看在眼里,对沈烈的威望又添几分认知。

“还有一事,”沈烈的声音变冷,“坚壁清野,今夜立刻动手。”

“柳树井、一眼泉、红石梁、野马川,这四处要点配属火铳、虎蹲炮,务必做到各自为战,固若金汤,此乃坚壁。”

“红碱淖外围所有毡帐,全部拆除,木料一根不留,统统运进野马川深处,草垛,尽数搬走,牛羊牲口,全部驱赶至我军严密控制之地,此乃清野。”

达奚蜚廉有些不解:“沈将军,连烧火的柴草也要收走?”

沈烈嘴角掠过冷笑:“达奚族长问得好,寒冬腊月,饮水靠化雪,化雪,需要什么?柴火,本将最想要的,就是把这方圆几十里能烧的东西,连根草刺都给他收干净。”

“外围所有能找到的小水洼、浅井,全部填平,填不了的,”沈烈眼中寒光一闪,“投死牲口进去,彻底污掉。”

“野马川内所有马群、牛羊,全部圈入最内围的圈栏,严加看管,一匹马、一头牛、一只羊,都不准留给外人。”

“最后,”沈烈看向一直沉默的拓跋深,“拓跋深,你的六百骑,从即刻起,就在慕容烈前锋可能活动的区域外围游弋,看到出来打水的、捡柴的、放马的,不必请示,立刻给我打,狠狠打散他们,别让他们有一刻安生,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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