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还想再劝,唐千重抬手示意她不必多。
“马东熙想试探我的虚实,我便顺势试探他,若是真心议事,周校尉与他周旋,倘若暗藏杀机,落雁坡三百骑正好抄他后路。”
周校尉当日傍晚启程,领两百骑兵与十名随从,打着边军旗号向北进发。
临行前,唐千重单独召他入帐,密谈半炷香之久。
次日,唐千重精神好转,在帐内批阅一上午军报。
午后由张伯搀扶,到校场缓步巡视半圈,观看唐宁操练新兵。一切看似安稳如常。
入夜,变故毫无征兆骤然爆发。
最先出事的是中军大帐外一队巡逻士卒。
八人巡营途中,两名兵士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
身旁同伴俯身搀扶,人已经翻白双眼,喉咙发出咯咯异响。
巡逻队长慌忙奔回中军报信,话尚未说完,自己也开始抽搐。
短短半炷香,大营各处接连有人倒地。
症状一模一样,抽搐、昏迷、口吐白沫。
中毒人数从十几迅速增至三十余,继而突破六十。
军医帐瞬间挤满病患,张伯与几名军医忙得脚不沾地,挨个诊脉、灌药施救。
张伯灌完第三碗汤药,脸色惨白如纸,快步冲进中军大帐找到唐宁,声音止不住颤抖。
“少主,不是寻常疫病!抽搐吐沫、脉象紊乱,正是红莲神药的戒断之象,有人在井中投了红莲碱!”
唐宁猛地起身:“是哪口井?”
“中军东侧那口公井!我已经命人封井,但今早全营都取用这口井的水做饭,中毒的人还会继续增多!”
唐宁紧握刀柄,抬眼望向帐外。
校场已然大乱,有人搀扶中毒之人赶往军医帐,有人围在井边观望,还有人捂着腹部痛苦蹲坐。
摇曳火光将纷乱人影拉扯得扭曲。
她当即传令:“全营立刻停用所有井水,只取用储备雨水与桶装净水,中毒之人集中安置在东侧空地隔离,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命令下达,混乱稍稍压制。
唐宁心中的危机感却愈发强烈。
用红莲碱投毒,正是马东熙昔日用过的手段。
当初有秦子衿在营,可调配解药,如今秦子衿远在黑风堡,张伯手中没有对症解毒药剂。
半个时辰后,又一名士卒狂奔来报,声音嘶哑:“少主!刘校尉遇害了!”
唐宁快步赶往刘校尉营帐。
刘校尉追随唐千重十七年,自普通士卒一路擢升校尉,是大将军最信赖的心腹。
帐内,刘校尉倒在案前,后背刺入一柄缠红布的短刀,鲜血浸透草席,淌了一地。
凶手早已遁走,帐中文书散落满地,翻得狼藉。
唐宁蹲下身查看伤口,刀口干脆利落,一击致命,是高手所为。
她起身扫视帐内,地面一只踩扁的布包旁滚落一枚铜牌。
拾起细看,铜牌正面镌刻卷云纹,背面刻小字。
安亲王府。
布包之下还压着一张纸条,纸上只写二字。
唐安。
唐宁攥紧铜牌与纸条,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返回中军大帐。
半路,又一名士卒匆匆赶来,神色比先前更加惶急。
“少主!大将军,大将军坐起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