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路往皇宫内殿杀去。
从宫门到御书房,要穿过三道宫墙、两重殿门。
每一道关口都有皇帝的心腹禁卫军把守,全是盛帝登基几十年来安插在宫中的嫡系。
这些人对盛帝忠心耿耿,哪怕看到外面冲进来的队伍打着李凌雪的旗号,也死战不退。
可那些跟随李凌雪的禁卫军,打得比他们还拼命。
“杀!杀进去!”
“成败在此一举,兄弟们冲!”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今夜是赌上了身家性命。
胜了,从龙之功、升官发财;败了,满门抄斩、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退路。所以每一个人都红着眼,刀砍卷了刃就抢过死人的刀继续砍,身上中了箭也咬着牙往前冲。
双方在宫墙下、殿门前、甬道里杀成一团。
血水顺着汉白玉的台阶往下淌,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宫中的太监宫女们吓得四散奔逃,有的躲进了花丛,有的钻进了假山,有的抱着脑袋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萧渊走在队伍中间,没有亲自出手。
清落和豆芽一左一右护在他前面,两个小丫头出手利落,凡是靠近萧渊的敌人,都被她们一刀一个放倒。
叶挽月、苏青禾、夏柳、秋霜四女则散在两侧,护着那些文官朝臣,保证他们不被乱军伤到。
范种元跟在队伍里,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禁卫军奋不顾身地冲杀,心中暗暗感慨。
他做了数十年朝臣,一直以为自己对朝局了如指掌,可今夜他才发现,自己对宫中真正的底牌,其实一无所知。
宁王被押在队伍中间,赵广才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推他一把。
他看着那些本该陪他去杀李凌雪的禁卫军,此刻一个个红着眼、咬着牙,为李凌雪杀出一条血路,心中的滋味说不出来。
不甘、愤怒、绝望,搅在一起,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晚,他可能要死了。
以前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
他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是母后捧在手心的宝贝,是整个大盛朝最尊贵的亲王。
可此刻,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押着,身上的血还在往外渗,身旁的护卫全没了,那个叫萧渊的年轻人就走在不远处,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一次。
他闭上眼睛,牙关咬得咯咯响。
队伍杀穿了最后一道宫墙,御书房已经在望。
可就在他们冲出甬道、逼近御书房门前那片开阔的广场时,前方忽然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五百名黑衣人,整整齐齐地列在御书房前的广场上,排成五排,每排一百人。
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短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五百尊沉默的石像。
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冲在最前面的那些禁卫军同时脚步一滞。
这些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接近宗师境界。
而且,他们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列成了军阵。
长刀在前,短刃在后,中间夹杂着几张弩机,阵型严整而紧密,一看就是常年操练出来的。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