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暗卫齐声一喝,前排的长刀手同时踏步向前,刀光连成一片,像一面钢铁的墙壁朝禁卫军压了过来。
弩机手在后排齐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那批禁卫军来不及反应,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被一刀劈翻,有人被弩箭射穿了喉咙,有人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近百人死伤。
剩下的禁卫军被硬生生逼退了好几步,有人脸上浮起惧色,有人回头朝李凌雪的方向张望。
李凌雪站在队伍前方,看着那五百名黑衣暗卫列成的军阵,眉头皱紧了。
她没想到父皇手上还有这样一支力量。
这股暗卫的战斗力,远在寻常禁卫军之上,再加上军阵的配合,就算是二千人全部压上去,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萧渊。
萧渊迎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很清楚……交给我。
李凌雪心头那点担忧瞬间散了。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那五百名暗卫,面上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盛帝李隆基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明黄常服,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被惊动后匆忙穿戴的。
他站在门槛后面,目光越过那些黑衣暗卫的头顶,落在广场上的李凌雪身上,眼中翻涌着杀意和冰寒。
然后他看到了被押在队伍里的宁王。
宁王的大腿上裹着草草缠的布条,血已经浸透了,裤腿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头发散着,脸上还有赵广才打出来的巴掌印,整个人狼狈不堪。
盛帝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中的杀意被心疼和愤怒盖了过去。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凌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怒意:“李凌雪!你伤你皇兄,带兵闯宫,这是想要造、反吗?快将你皇兄放了!不然,别怪朕不讲情面!”
这话一出口,那些禁卫军和朝臣们脸色微妙,心中齐齐涌上一股冷笑。
能再偏心一点吗?
看到儿子受了伤,他就大发雷霆。
可他怎么不想想,是他先派儿子去杀女儿的?
今夜若不是萧渊早有安排,李凌雪和那些朝臣们,此刻怕已经成了刀下鬼了。
李凌雪站在广场上,看着御书房门口那个明黄的身影,心里头比方才更冷了。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嘲讽,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广场。
“父皇,你有没有将我当成过女儿看待?”
盛帝的脸色变了变,可还是咬着牙道:“朕当然将你当成女儿来看!”
李凌雪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多年的东西,一点点往外涌:“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母后?害死我太子哥哥?如今,你又纵容这畜生,来杀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到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带着恨意、质问和不甘,在夜风中微微发颤。
那些禁卫军和朝臣听着,不少人低下了头,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盛帝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