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月白长裙拂过宫门门槛,脚步稳稳的,没有半点犹豫。
萧渊走在她身侧,身后跟着清落、豆芽、叶挽月、苏青禾、夏柳、秋霜六女,再后面是范种元、赵尚书、钱大人、周大人、孙大人等二十几名朝中重臣。
最后面,是那近两千名已经彻底归心的禁卫军,以及各府的家丁护卫,浩浩荡荡地涌入宫门。
宁王被两名禁卫军押着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大腿上裹着草草缠的布条,血已经浸透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
赵广才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脚踢他一下,嘴里还念叨着“走快点,磨蹭什么呢”。
宁王踉跄着往前,眼中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他有母后撑腰,有曹老保护,有四个大宗师随行,有二千禁卫军听令。
他本该万无一失的。
可如今,那些底牌一张一张地被人掀翻,四个大宗师死了,二千禁卫军反了,曹老死了,他自己也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押着走。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闪过一个念头……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杀了李凌雪。
在她还在封地的时候,在她还没遇到萧渊的时候,在她什么都不是的时候。
那时候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惜,这世上没有早知道。
那些跟在后面的朝臣们,一边走一边互相交换着眼神。
范种元走在最前面,面色沉沉的,可眼底那点庆幸藏都藏不住。
赵尚书跟在他身后,擦了擦额头上还没干的冷汗,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范相,今日……赌对了。”
范种元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可他心里清楚,今夜过后,这朝中的天,要变了。
御书房里。
大盛帝李隆基坐在龙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茶,半天没往嘴边送。
殿内的烛火烧得旺旺的,把满室的金碧辉煌映得明晃晃的,可他的脸色却阴沉沉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几分焦躁,有几分阴狠,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不安。
他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侧的太监,声音不高不低:“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太监躬身回道:“回陛下,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
他顿了顿,赔着笑:“陛下派去的人手,绝对万无一失。更不要说,宫中十二侍,陛下一下就派了四位过去,都是大宗师级的高手。宁王殿下那边,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盛帝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皱了皱眉,把茶盏放下。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雪儿……也算是朕的女儿。”
太监不敢接话。
盛帝靠在龙椅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先皇后画像上。
画像上的女人温柔端庄,眉眼间跟李凌雪有七八分相似。
他看着那张脸,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波动,只是淡淡道:“可朕答应过宁妃,这皇位,是要给她的孩子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所以,就只能是苦了雪儿她们母女和太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没有悲痛,可脸上却挤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那副模样像是做给自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