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低着头,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先是隐隐的喊杀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夹杂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和杂沓的脚步声。
盛帝皱了皱眉,直起身子,朝殿门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悦,“今夜外面不太平,可战火……怎么烧到宫里来了?”
话音未落,御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陛、陛下!不好了!长……长公主……反了!”
盛帝猛地站了起来,龙案上的茶盏被他带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太监,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一种近乎荒谬的暴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御书房里的烛火都晃了晃,“李凌雪反了?!那钦儿呢?!他在哪?!他有没有事?!”
他想不明白,今夜不是儿子去杀女儿的时候吗?这个时间,应该是女儿被杀了,支持她的朝臣,也被一窝端了!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女儿反了!这怎么可能!
太监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宁王殿下……宁王殿下他……被、被抓了!”
“不可能!”
盛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墨纸砚全都跳了起来。
他绕出龙案,几步走到那太监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面容扭曲得几乎狰狞:“朕不是派了四侍过去吗?!还有二千禁卫军!怎么可能会被抓?!”
太监被他拎着衣领,几乎喘不上气,可还是结结巴巴地回道:“那、那二千禁卫军……也反了……四侍……四侍不见踪影……”
盛帝松开了手,太监瘫软在地上。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怎么敢的……”
他此时的模样,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暴怒雄狮,又像一只抱着头到处乱窜的老鼠,那副方才还端着的皇帝威仪碎了个干净。
可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皇帝的人,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脸色铁青地朝殿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道暗影从殿侧的屏风后面闪了出来,单膝跪地。
“将宫中暗卫全部调来,将剩下的七侍也全都调过来。”盛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朕倒要看看,她李凌雪带了两千禁卫军,怎么闯朕的宫!”
暗影应了一声,消失不见。
盛帝慢慢走回龙椅前坐下,双手撑着扶手,指节攥得发白。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宫庭暗卫五百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接近宗师境界。
宫庭十二侍,死了五个,还剩七个,全是大宗师级的强者。
这股力量,是他登基以来暗中经营了几十年的底牌。
就算是李凌雪带了二千禁卫军冲宫,面对五百暗卫和七个大宗师,也绝无成功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上,盯着御书房的门,目光阴沉而笃定。
来吧。
朕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