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落走在最前面,小脸绷得紧紧的,铁棍上的血还没干透。
她身后跟着范种元和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再后面是范府残余的家丁护院,最后面是十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种兵。
范种元虽然身上挂了彩,可步子走得稳稳的,看见李凌雪和萧渊的时候,远远就喊了一声:“公主!萧公子!”
紧接着是第二队。
豆芽从另一条巷子里钻出来,身后是兵部侍郎周大人和他府上的护卫。
周大人身上裹着临时扎的绷带,血渗出来把布条都染红了,可人还清醒着。
豆芽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一眼,嘴里念叨着“周大人你走快点”,周大人苦笑着加快脚步,可那步子怎么也快不到哪儿去。
第三队、第四队几乎同时从两条街上汇过来。
叶挽月带着尚书赵大人,苏青禾护着大理寺卿周大人,两队人马在街口碰了头。
赵尚书是个文弱老头,跑得气喘吁吁,可看到李凌雪的时候,眼眶一红,颤巍巍地拱了拱手:“殿下……老臣还以为今夜见不到殿下了。”
再往后,夏柳和秋霜也先后赶到。
夏柳带着御史台钱大人,钱大人挨了一顿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精神头倒还足,见了李凌雪第一句话就是:“殿下,臣随你一起去讨公道!”
秋霜扶着太仆寺孙大人,孙大人伤得重些,走路都需要人搀着,可看到前方李凌雪的身影时,还是咬着牙挺直了腰板。
六队人马从六个方向汇入长街,像六条支流汇入大河,整条街面上瞬间挤满了人。
加上原本已经跟着李凌雪的近两千禁卫军,再加上各位官员府上的家丁护院、亲兵随从,浩浩荡荡的队伍几乎把整条长街填了个满满当当。
火把的光连成一片,把夜空照得通红。
甲胄的铿锵声、杂沓的脚步声、压抑着兴奋的低语声混在一起,像一股涨了潮的江水,朝着皇城方向轰隆隆地涌过去。
范种元走到李凌雪身旁,扫了一眼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又看了看萧渊,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做了几十年左相,见过无数大场面,可今夜这场面,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太仆寺孙大人靠在秋霜肩上,喘着气,看了看前方的宫墙轮廓,忽然低声问了一句:“殿下……我们这是要……”
李凌雪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进宫。”
孙大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点了点头,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咽了回去。
队伍继续往前。
皇城城墙在夜色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城楼上的守军显然也发现了动静……火把的光连成一片,从城墙上望下去,那条长街像一条燃烧的河流。
号角声从城头响起,呜呜的,在夜空中回荡,一声比一声急。
李凌雪走在队伍最前面,听着那号角声,脚步半分没慢。
她攥着剑柄,望着那座她从小长大的皇城,月白长裙在夜风里猎猎翻卷。
队伍后面,不知道何时,又出现了不少朝中重臣。这些人已经知道是朝中变故,更知道了李凌雪的动作。
他们是李凌雪一派的人,这个时候再不出现,更待何时,成了,封候拜爵,失败了,大不了一死!
毕竟,今夜若是不反抗,最终的结局,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