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面上,写着一个字。
不是点数。
是一个名字。
沈夜。
那人也翻起一张牌。
牌面上,也写着一个字。
也是一个名字。
零号。
沈夜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写着零号的牌,说,这局,赌的是名字。
那人说,是。
那人说,你的名字,和她的名字。
那人说,谁的点数大,谁的名字,就留在纸上。
那人说,输的那一个,名字,从纸上消失。
沈夜说,名字消失,人会怎样。
那人说,人不会怎样。
那人说,人还在。
那人说,只是,没有人再记得他的名字。
那人说,没有人记得,深渊游戏里,就没有他的名字。
那人说,他就像,从来没有进来过。
沈夜说,就像,从来没进来过。
他说,这比删号,还狠。
那人说,赌不赌。
沈夜说,赌。
他伸手,把自己的牌,翻过来。
牌面上,沈夜两个字,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那人说,你的牌,亮了。
那人说,亮,就是有主人记得。
那人说,有人记得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就有点数。
那人说,点数,就是记得你的人,留下的分量。
沈夜说,那我这张牌,几点。
那人没有回答。
那人伸手,把写着零号的牌,翻过来。
牌面上,零号两个字,也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那人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说,零号。
他说,这个名字,也有主人记得。
他说,可是她的主人,是一个。
他说,记得你的人,很多。
他说,记得她的人,只有一个。
他说,她这张牌的点数,比你小。
沈夜说,她这张牌的点数,比我小。
他说,我记得她,我这张牌,才算有分量。
他说,你们赌场,认的是,记得的人数。
那人说,是。
沈夜说,那我这张牌,记我的人,有几个。
那人说,三个。
那人说,一个是你自己。
那人说,一个是林小雪。
那人说,还有一个,没有脸。
沈夜说,还有一个,没有脸。
他说,深渊意志,记得我的名字。
那人说,深渊意志,记得所有人的名字。
那人说,可是它记得的,是名字,不是人。
那人说,它记得的,是它吃下去的,所有名字。
沈夜说,它吃过我的名字。
那人说,它吃过,你写过的那段代码。
那人说,那段代码,上面,有你的名字。
那人说,所以,它记得你。
沈夜说,那我这张牌,到底几点。
那人说,三点。
沈夜说,零号那张呢。
那人说,一点。
那人说,你赢了。
那人说,你拿三点,换她一点。
那人说,她的名字,从纸上消失。
沈夜说,等等。
他说,我赢了。
他说,赢的人,可以把名字拿回去。
他说,我要拿回的,不是我自己的名字。
那人说,你要拿回谁的。
沈夜说,我拿我的三点,换她的一点。
他说,我把她的名字,赎出来。
那人说,你确定。
沈夜说,我确定。
那人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那张写着零号的牌,从赌桌上拿起来。
牌面上,零号两个字,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暗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那人把牌,推到沈夜面前。
那人说,她的名字,归你了。
那人说,从这一刻起,记得她的人,变成两个。
那人说,一个是你。
那人说,一个是深渊意志。
那人说,你替深渊意志,记住了她的名字。
那人说,从这一刻起,她的名字,不再从纸上消失。
那人说,她的名字,从纸上,转移到了你身上。
沈夜握着那张牌,没有说话。
他看见,牌面上那个浅浅的印子,正一点一点地,往他手背上爬。
爬过手背,爬过那道绿纹。
最后,停在那片银灰色的印记旁边。
沈夜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印子很短,只有两个字的样子。
零号。
沈夜说,你把她的名字,写在了我身上。
那人说,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人说,她刚才,在自己那张牌上,押了一注。
那人说,她押的是,沈夜会拿三点,换她一点。
那人说,她押中了。
那人说,从今往后,她的名字,跟着你走。
那人说,你走到哪里,她就在哪里。
那人说,你死了,她的名字,也就散了。
沈夜说,你怎么知道,她押了什么。
那人说,赌场,没有秘密。
沈夜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个浅浅的印子。
他忽然想起来,他进赌场之前,零号在他怀里,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她。
他说,零号。
怀里没有声音。
沈夜又叫了一声,零号。
怀里,还是没有声音。
沈夜站起来,看着赌桌上那个笑得最开心的人。
他说,零号呢。
那人说,她把自己的名字,押出去了。
那人说,押出去的瞬间,她就不在这里了。
她说,她在深渊游戏里,所有的投影,都断了。
沈夜说,她人在哪里。
那人说,她人在,纸的另一面。
那人说,你翻开这张牌,就能看见她。
沈夜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牌。
牌面上,零号两个字,已经暗得看不见了。
他把牌,翻过来。
牌的背面,不是红色烫金的图案。
是一扇门。
门上,写着两个字。
后台。
沈夜说,进,去,看,看。
林小雪说,这,里,的,门,我,们,进,不,去。
她说,没,有,票。
沈夜说,票,呢。
她说,票,在,赌,场,的,台,子,上。
她说,押,上,名,字,就,能,换,票。
沈夜说,我,的,名,字,不,押。
沈夜说,核,心,是,什,么。
守门人说,是,深,渊,游,戏,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