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图与龟甲被萧执(炎)郑重收起,石祠内重归寂静,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愈发凄厉的风声呜咽。
然而,一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氛围却悄然弥漫开来,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沈瑾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明明闭着眼睛,试图入睡恢复精神,但那残图上诡异的线条、那个刺眼的“巫”字标记,以及萧执(炎)所说的“蛊术”、“咒术”、“诡异存在”,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放大。
她仿佛能听到那黑色龟甲上古老的符号在低语,能看到那残破地图上暗红色的线条如同血管般蠕动……一种难以喻的心悸感攫住了她,让她莫名地感到恐慌和焦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呼唤着她,那呼唤声缥缈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
她不安地动了动身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另一边的萧执(炎)似乎也并未入睡。他虽闭目调息,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弹动,眉心紧蹙,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又像是在极力推演和计算着那残图上的路径与标记。他的呼吸时而悠长,时而短暂急促,周身的气息隐隐有些紊乱。
就连守在门口的老伯,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他不再像往常那般如同石雕般沉稳,而是不时地回头望向祠内,尤其是望向萧执(炎)收藏残图的方向,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挣扎,握着短刃的手时紧时松。
这座废弃的祠庙,仿佛因那两件不祥之物的出现,而被唤醒了一丝沉睡已久的诡异力量。
呜咽的风声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穿过山林的自然之音,其中仿佛夹杂了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呢喃声,听不真切,却直往人耳朵里钻,撩拨着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
篝火的火焰也开始不正常地跳动起来,明暗不定,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扭曲拉长,时而像张牙舞爪的鬼怪,时而又像是某种举行诡异仪式的古老先民。
沈瑾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她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地方真的不对劲!
她看向萧执(炎),只见他不知何时也已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跳动的火焰,额角青筋隐现,显然也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侵袭。
“公子……”吴老伯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门口传来,“这风……这声音……有点邪门……”
萧执(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压抑:“是残图和龟甲……它们的气息引动了此地残留的某些东西……或者说,这东西本身就能惑人心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剧烈的疼痛让他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那张残图和龟甲,并非要丢弃,而是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奇特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一种镇压和隔绝的秘法!
随着他低沉晦涩的咒语声,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而出,缓缓笼罩向那油布包裹。
那令人不安的低语声和哭泣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如同背景音般萦绕在四周,顽固地试图钻入人的脑海。
“不行……此地残留的执念太深,与这两件东西产生了共鸣,单凭我的死域难以完全隔绝!”萧执(炎)脸色难看,他看向沈瑾,眼中闪过一抹决断,“沈瑾!用你的灵泉!尝试净化这片区域!你的生机之力或许能中和这种阴邪的侵蚀!”
沈瑾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她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孔不入的、试图扰乱心神的诡异力量。不敢怠慢,她立刻集中起刚刚恢复少许的精神力,沟通空间内的灵泉。
这一次,她不再是引水出来,而是尝试着将灵泉那纯净、温和、充满生机的气息引导出来,如同波纹般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是一个全新的尝试,极其艰难。她感觉自己的意念如同抽丝般被拉扯,头痛再次袭来。
但效果是显著的!
那灵泉的生机气息如同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冰面上,所过之处,空气中那阴冷、诡谲的氛围明显被驱散、中和了许多!那恼人的低语声和哭泣声也变得模糊不清,跳动的火焰也逐渐恢复了平稳。
吴老伯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恢复了清明。
萧执(炎)也感觉压力一轻,趁机加强封印,终于将那残图和龟甲的诡异气息暂时彻底压制了下去。
石祠内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寂静,只有篝火安稳燃烧的声音。
三人都是满头大汗,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恶战。
“好险……”吴老伯心有余悸,“这巫地的东西,果然邪门得很!光是残图和一丝气息就如此可怕,真难以想象那地方本身……”
萧执(炎)脸色凝重地看着被重新封印好的油布包,沉声道:“看来,我们对巫地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东西不仅是地图,本身恐怕也是一件蕴含了古老力量的‘巫器’,能影响人的神智,甚至沟通某些……不好的存在。”
他看向沈瑾,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惊讶:“你的灵泉之力,似乎对这种阴邪诡异的能量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