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死亡陷阱般的黑水泽,三人找到一处地势稍高、相对干燥的岩壁凹陷处休整。萧执(炎)将昏迷的沈瑾小心放下,和吴老伯一起迅速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生起一小堆篝火,驱散着周身湿冷的寒意和残留的毒瘴气息。
吴老伯负责警戒,眼神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被浓雾笼罩的诡异山林。萧执(炎)则仔细检查了沈瑾的状况,确认她只是精神力耗尽导致的深度昏迷,并无其他伤势,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仅剩底部的清水皮囊,将最后一点清水喂入沈瑾口中。看着少女苍白如纸、眉头紧蹙的睡颜,他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今日之险,远超预期,若非她最后关头那匪夷所思的爆发……
他沉默地坐在火堆旁,运转内息,调理着自己并未完全痊愈的伤势,同时消化着今日的收获与惊险。那混合草籽的威力,那瞬间催生束缚巨蟒的奇异景象,都不断在他脑中回放。沈瑾的“生域”,似乎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成长和展现其潜力。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沈瑾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跳跃的篝火和萧执(炎)冷峻的侧脸。她感到脑袋像是被斧劈过一样剧痛,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醒了?”萧执(炎)的声音传来,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感觉如何?”
“头……好痛……”沈瑾的声音嘶哑干涩。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休息一下会缓解。”萧执(炎)递过来一块烤得温热的、口感粗粝的肉干,“吃点东西。”
沈瑾艰难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啃咬着肉干,冰冷的身体才渐渐恢复一丝暖意和力气。她回想起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我们……过来了?”
“嗯。多亏了你。”萧执(炎)简意赅,但肯定了她的作用。
沈瑾苍白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被头痛折磨得蹙起眉。她下意识地内视自己的空间。
空间里一切如常,灵泉依旧汩汩涌动,只是水位似乎下降了一丝,显然之前的疯狂催生消耗巨大。那株卵叶辟瘴草和火焰驱毒草因为被过度催谷,已经彻底枯萎消散了。但黑土地上,又零星冒出了几株新的、不同形态的幼苗,正在缓慢生长。
而最让她惊讶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意念,似乎……变强了?
虽然头痛欲裂,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空间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丝,对灵泉水的控制也更加精细入微。那种精神力枯竭后又重新滋生的感觉,仿佛经过淬炼的钢铁,更加坚韧。
福祸相依吗?她默默想着。
休息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沈瑾才感觉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浓雾在山林间弥漫,更添阴森。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更安全的过夜地方。”萧执(炎)站起身,目光投向雾气深处,“这附近应该有一处废弃的山神祠,是古道上的一个标记点。”
三人再次起身,沿着模糊的古道痕迹向前摸索。果然,在暮色彻底笼罩山林之前,他们在一处山腰的平缓地带,发现了一座完全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残破石祠。
石祠很小,只有一间正殿,门楣早已坍塌,石墙斑驳,到处是风雨侵蚀的痕迹。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座模糊了面容的山神石像歪倒在角落,布满了蛛网和鸟粪,显得格外荒凉破败。
但比起露宿荒野,这里至少能遮风挡雾,已经算是难得的庇护所了。
吴老伯先进去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毒虫猛兽盘踞,这才招呼两人进去。
三人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重新生起一小堆火。跳跃的火光勉强驱散了石祠内的黑暗和阴冷,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沈瑾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下,疲惫地闭上眼睛,继续缓解着头痛,同时默默恢复着精神力。
吴老伯在门口警戒。
萧执(炎)则举着一根燃烧的树枝,仔细地打量着这座废弃的祠庙。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模糊的壁画、残缺的铭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他的目光在山神石像的底座处停顿了一下。那里似乎有一块石砖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而且边缘似乎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他走上前,用树枝刮掉厚厚的积灰和苔藓,仔细查看。果然,那块石砖是活动的!
他示意吴老伯过来帮忙。两人小心地用匕首撬动石砖边缘。
咔哒。
石砖被撬了开来,后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
萧执(炎)小心地取出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回到火堆旁,在沈瑾和吴老伯好奇的目光下,缓缓打开了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