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沈瑾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快步走向那个几乎已经意识模糊的少年。
听到脚步声,少年猛地抬起头!尽管虚弱不堪,那双因为剧烈咳嗽而泛着水光的寒星般的眸子里,却瞬间迸射出极其锐利警惕的光芒,如同受伤的孤狼,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猎刀!
“谁?!”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冷厉。
沈瑾停下脚步,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害:“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我是槐树村的,听到动静过来看看。你……你好像需要帮忙。”
少年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甚至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她故作平静的表象。他认出了沈瑾——村里那个有名的傻丫。但她此刻的眼神、语气,完全不像一个痴傻之人。
他剧烈地喘息着,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另一只手却依旧紧紧握着猎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瑾看出他的戒备,不再靠近,只是快速说道:“你咳血了,得赶紧想办法。这山里冷,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你在村里住在哪儿?能自己走吗?或者……需不需要我去帮你叫人?”
她的话条理清晰,完全不符合“傻丫”的人设。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诧异和探究,但身体的极度不适让他无法深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猛地弯下腰,更多的鲜血从指缝间涌出,触目惊心。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握着刀的手也微微松了些。
沈瑾看在眼里,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她咬了咬牙,也顾不得什么传染不传染了,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她每天偷偷省下来、用灵泉水仔细浸润过的一小块干净布头(从破衣服上撕下来的),原本是准备用来应急包扎伤口的。
“你先用这个按住口鼻!”她将布片递过去,同时极其迅速地、将指尖隐藏的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泉水,借着递布片的动作,悄然弹入了少年因为咳嗽而微张的口中!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最隐蔽的帮助方式。灵泉水能缓解她的疲劳和伤势,或许对他的急症也能有点效果?哪怕只是让他稍微恢复一点力气,支撑到回家也好。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眸猛地一凝,看向沈瑾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一丝清甜温润的暖流已经滑入喉间,瞬间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迅速抚平了他喉咙和胸腔里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和痉挛!
撕心裂肺的咳嗽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却大幅度减轻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死死盯住沈瑾,里面充满了惊骇、疑惑、以及一种深沉的审视!
她做了什么?!那是什么?!
沈瑾被他看得心头一凛,暗道不好。她低估了这少年的敏锐!她立刻后退两步,恢复那副木讷的样子,笨拙地指了指他手里的布片,又指了指下山的方向,结结巴巴道:“你……你好像好点了?能……能自己回去吗?我、我得去打猪草了,不然我大伯母要骂我了……”
说完,她不敢再多看那少年一眼,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顺手帮了个小忙的傻村姑,慌忙背起背篓,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心脏却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不知道那一点灵泉水能起多大作用,也不知道那少年会不会察觉异常。她只能祈祷对方病糊涂了,或者以为那是错觉。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看不见那片林间空地了,沈瑾才敢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太冒险了!万一对方深究起来……
但……她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带来的压迫感。
那个猎户少年,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个病弱的孤僻少年。他那瞬间爆发出的警惕和冷厉,绝非常人。
而且,他姓萧……
沈瑾猛地一愣,迅速在脑海中翻找《农女皇后》的剧情。书中前期,槐树村似乎确实有一个姓萧的、早夭的绝世美少年反派?因为容貌过于出众但身份低微、性格阴郁,曾被镇上某个有特殊癖好的富商子弟觊觎,引发过一些冲突,但很快就在剧情中后期因为“旧疾复发”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只是作为衬托世道艰难和女主偶尔散发善良(比如曾象征性地给过他一碗药)的背景板之一。
难道……就是他?!
沈瑾的心跳得更快了。
如果真是他,那她今天遇到的,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病弱猎户,而是书中一个同样命运悲惨、但身份可能另有隐情的配角!
自己无意间的举动,会不会已经改变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人已经救了,后悔也无用。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不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收敛心神,开始专心寻找猪草,但那双震惊又锐利的寒星眸子,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个看似平静的槐树村,果然藏着不少秘密。
而她与这位“早夭反派”的第一次相遇,似乎就在彼此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已起,后续如何,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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