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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山中偶遇,病弱猎户

接下来的几天,沈瑾过着一种近乎机械重复、却又暗流涌动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被赵氏的咒骂声吼起,承担着远超她年龄和体力的繁重劳作:打猪草、挑水、劈柴、清扫院落、喂鸡……赵氏变着法子地使唤她,仿佛要将她躺那三天耽误的活儿全部榨回来。

沈瑾沉默地承受着。她不再像原主那样偶尔会笨拙地反抗或哭泣,只是低着头,尽可能高效地完成指令。她将每一次劳作都视为对这具身体的锤炼,暗中运用灵泉水缓解极度的疲劳和暗伤,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在打猪草时,会格外留意那些已经枯萎但可能还残留种子的野菜植株;在挑水砍柴的路上,会默默记下村子的布局、村民的性情、以及后山容易忽略的小径;甚至在听着赵氏和赵梨花看似家常的闲聊时,也会努力捕捉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比如镇上的物价、哪家富户需要短工、或者……关于后山更深处的传闻。

赵梨花果然如书中那般“好运连连”。从镇上回来后,她不仅带回了绣活换来的比往常多的铜钱,还带回来一小包刘家管家嬷嬷“硬塞”给她的精细点心,哄得陈高氏和陈宝根眉开眼笑。她在家里的话语权似乎更重了,连赵氏对她说话都更加和颜悦色。

她依旧时不时地对沈瑾表现出一种浮于表面的“关心”,语间总是不经意地衬托出沈瑾的“可怜”和“不懂事”。沈瑾一律以沉默和麻木应对,仿佛真的又变回了那个痴傻迟钝的傻丫。

她需要时间,需要蛰伏。

几天下来,她手掌上的伤在灵泉的暗中滋养下好了大半,只留下一些粉色的新肉。身体虽然依旧瘦弱,但那种动不动就头晕眼花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力气也隐约增长了一些。她对灵泉的引导和控制也更加熟练精准,精神消耗似乎也适应了些许。

然而,种子却毫无头绪。常见的野菜在这个季节还没结籽,而赵氏看守她的那些宝贝菜种如同看守命根子,毫无机会。

这天下午,赵氏又寻了个由头,骂沈瑾打的猪草不够水灵,逼她再去后山重新打一些,并且指明要某种长在更深处的、口感更好的猪草。

沈瑾心里清楚,那片区域更偏远,路也更难走。赵氏未必是真的想要更好的猪草,更可能是想让她多吃些苦头。

但她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拿起背篓和镰刀,再次走向后山。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茂密,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怪响。四周寂静得有些可怕,只有她踩在枯枝落叶上的沙沙声。

沈瑾提高了警惕。她知道后山是有野兽出没的,虽然外围少见,但深处并不安全。原主的爹娘就是葬身狼口。

她一边小心地寻找着赵氏要的那种猪草,一边更加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同时,她也在暗中感应着空间。几天来,她每天都会坚持用微量灵泉水滋润黑土地,那丝微乎其微的拓展感再未出现,但她能感觉到黑土地的生机越发浓郁。

正专注间,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咳嗽声从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沈瑾浑身一僵,立刻停下了脚步,心脏猛地收紧。

有人?还是野兽?

她下意识地蹲下身,借助枯草的掩护,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枝叶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略微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个身影正倚靠在一棵老树下,似乎极其痛苦地佝偻着身体,压抑地咳嗽着,肩膀剧烈地耸动。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清瘦颀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洗得发旧的粗布猎装,腰间别着一把简陋的猎刀,脚边放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猎弓,旁边还躺着一只瘦小的野兔——显然收获寥寥。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装扮,而是他的脸。

尽管此刻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苍白干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这一切都无法完全掩盖那过于出色的容貌。

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形削薄。那是一种近乎锐利的、带着破碎感的俊美,与他身上那股浓重的病气和这荒山野岭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哪家走失的、病弱的贵公子,误入了这粗粝的山林。

沈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她有点印象。

原主零碎的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号人。住在村子最西头靠近山脚的一间破旧茅屋里,是个外来户,大概一两年前搬来的,姓萧,是个孤僻的病秧子,平时很少与人来往,偶尔会进山打点小猎物换口吃的,但据说身体极差,时常咳血,村里人都觉得他活不长,暗地里都叫他“痨病鬼”或者“短命猎户”。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咳得这么厉害?看起来像是旧疾复发了。

沈瑾犹豫了一下。她不想多管闲事,尤其是在这深山里,对方还是个陌生的、据说有痨病的男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正准备悄悄后退,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那少年的咳嗽声骤然加剧,变得撕心裂肺,他猛地用手捂住嘴,指缝间竟渗出了刺目的鲜红!

他咳血了!

少年的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晕厥过去,脸色白得吓人。

沈瑾的脚步顿住了。

见死不救?

如果她没看见,可以心安理得。但此刻看见了,而且对方明显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在这荒郊野岭,若是无人理会,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虽然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漠,但骨子里并非真正冷血之人。更何况,这少年与她并无仇怨,甚至同是这村里的“边缘人”。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会惹上麻烦,暴露自己,甚至被传染(虽然她不确定这个时代的痨病是否真的那么容易传染)。不救,一条人命可能就此消失。

电光火石间,沈瑾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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