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坐在林若曦身边，看着她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后，心里又暖又涩。他伸手轻轻抱住了林若曦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姐姐，谢谢你。”

林若曦挂了电话，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跟姐姐还说什么谢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我们念念这么厉害，做出了这么好的研究成果，姐姐一定要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念念是最棒的。”

下午的时候，赵磊率先有了进展。他从书房里走出来，脸色有点复杂：“邮件的源头查到了，用的是境外加密服务器，和之前给念念发匿名短信的是同一个人，反侦察能力特别强，只能查到一点痕迹，是从江城大学内部的校园网发出来的。这个人应该就在学校里，而且对当年的事非常了解，一直在暗中给我们递线索。”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神秘的发件人，居然在江城大学校园内，那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们？又为什么不直接露面？

紧接着，赵磊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脸色沉了下来：“还有，我查到了陈敬山的银行流水，在顾念猝死之后的第三天，沈泽宇的私人账户给他转了五十万，备注是‘咨询费’。半年后，他靠那篇论文评上副教授，沈宏远的公司又给他的实验室捐了两百万的科研经费。还有，我恢复了他当年删掉的硬盘数据，找到了他论文的原始草稿，修改时间全在顾念猝死之后，里面还有大量顾念当年发给他的论文修改版，实锤了他的剽窃行为。”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齐全，铁证如山。顾念看着那些银行流水和论文草稿，指尖微微发抖，心里的愤怒压过了之前的难过和慌乱。他抬起头，看向林若曦，杏眼里满是坚定：“姐姐，我们去学校，我要当面找他问清楚。我要亲口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林若曦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握紧了他的手：“好，姐姐陪你一起去。不管他说什么，姐姐都在你身边。”

半个小时后，江城大学计算机系的导师办公楼里，陈敬山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论文，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他刚刚拿到了一个国家级的科研项目，经费上千万，正是靠着当年那篇剽窃来的论文打下的基础。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温和地说了声“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念和林若曦并肩走了进来。陈敬山抬起头，看到林若曦的时候，脸上立刻堆起了客套的笑，刚想打招呼，目光就落在了她身边的顾念身上，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总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眉眼格外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三年前死了的那个学生，顾念。

“陈老师，好久不见。”顾念往前站了半步，看着他，软乎乎的奶音里没有丝毫胆怯，只有满满的冰冷和嘲讽，“或者，我应该叫你，陈副教授？靠着我的毕业论文，评上职称，拿到千万科研经费，这三年，你过得很舒心吧？”

陈敬山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他猛地站起来，眼神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厉声说：“你是谁？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顾念把手机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是监控截图、银行流水，还有他剽窃论文的实锤证据，一张一张划过去，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三年前，你和沈泽宇在我出租屋楼下，到底做了什么？你给我喝的那些饮料里，到底加了什么？用毕业论文逼我通宵熬夜，是不是早就和沈泽宇串通好了，要我的命？”

每问一句，陈敬山的身体就抖一下，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柜上，强撑着狡辩：“这些都是合成的！是伪造的！你一个小姑娘，到底想干什么？我要叫保安了！”

“你叫啊。”顾念往前迈了一步，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叫保安来，我们正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你这个副教授，是怎么剽窃学生的学术成果，怎么联合外人，害死了自己的学生的。陈敬山，当年我那么尊敬你，把你当成恩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说出了当年论文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核心细节，说出了每一次改稿的时间和修改内容，说出了他办公室里的摆件，说出了他当年鼓励自己的每一句话。这些只有死者和当事人才知道的细节，从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彻底击垮了陈敬山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压抑的嘶吼，终于崩溃了：“是！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你一个穷学生，无钱无势，就算研究出了成果，又能怎么样？能发核心期刊吗？能拿到科研项目吗？你的成果放在我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是沈泽宇先找的我，他说你碍了他的眼，只要我配合他，给你施压，让你一直熬夜，他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事后还给我五十万，帮我打通评职称的关系！我为什么不做？！”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疯狂和扭曲：“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穷小子罢了！我在这个行业熬了十几年，都没拿到的机会，凭什么你一个毛头小子就能轻易拿到？你的成果，你的命，都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你死了，是你活该！”

顾念看着他丑恶的嘴脸，心彻底寒了。他没想到，自己敬了三年的导师，居然是这么一个利欲熏心、毫无人性的chusheng。林若曦上前一步，把顾念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对着陈敬山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已经录下来了。剽窃学术成果，联合他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陈敬山，等待你的，是法律的制裁。”

说完，她牵着顾念的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陈敬山在身后疯狂地喊着什么，他们都没有回头。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顾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翻涌，抬头对着林若曦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做到了。我当面问清楚了，我没有再躲起来。”

“是，我们念念超勇敢的。”林若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骄傲的吻。

就在这时，顾念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匿名的发件人，发来一封新的邮件。他和林若曦对视一眼，立刻点开了邮件。里面没有图片，只有一段音频文件，还有一行字：“这才是事情的全貌，你们对付的，不过是两个小棋子而已。”

顾念点开了音频，里面是陈敬山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对话，那个男人的声音，正是沈泽宇的父亲，沈宏远。对话里，陈敬山毕恭毕敬地喊着“沈总”，说事情已经办妥了，顾念已经死了，不会再碍他们的事。而沈宏远的声音冰冷又阴狠，说“一个穷小子而已，死了就死了，关键是不能让他坏了我们针对林家的计划”，还说“林家那个小姑娘，心思全在这个小子身上，他活着，始终是个祸害”。

音频的最后，沈宏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当年林家的项目，我们能抢过来，以后整个林家的产业，也都是我们沈家的。等我彻底吞了林家，江城就再也没人能跟我们沈家抗衡了。”

音频播放完毕，办公室里一片死寂。顾念和林若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凉了。

原来从一开始，沈泽宇对他的恶意，从来都不只是因为青春期的嫉妒。陈敬山的剽窃，也不只是单纯的贪图名利。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沈宏远在操盘，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顾念，而是林家，是林若曦父母的公司，是整个林家的产业。而他的死，不过是沈家吞并林家计划里，一枚小小的棋子。

更让他们后背发凉的是，音频的结尾，沈宏远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听说那个死了的小子，又以别的方式回到了若曦身边？有点意思。留着始终是个祸害，找个机会，处理掉吧。”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顾念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卷了全身。他们以为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危机，揪出了所有的凶手，却没想到，真正的阴谋才刚刚浮出水面。沈宏远不仅知道所有的事，甚至连他重生的秘密，都已经知道了。而他们，已经被这个藏在暗处的老狐狸，彻底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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