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播放完毕的瞬间,客厅里陷入了死寂。暖黄的灯光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沈宏远阴狠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刺骨的寒意。林若曦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震惊和怒意。
顾念第一时间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抬头看向她时,杏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无措,只剩下沉甸甸的坚定。他踮起脚尖,用指尖轻轻抚平了林若曦皱起的眉头,软乎乎的奶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姐姐,别怕。不管他藏了多少阴谋,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
林若曦回过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瞬间被压了下去。她收紧手臂,把顾念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母亲的越洋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林母带着浓重疲惫和焦虑的声音,刚开口就带着哭腔:“若曦,家里出事了。我们合作了十几年的海外合作方突然单方面毁约,核心的新能源项目被沈家半路截胡,公司三个核心高管带着团队集体跳槽去了沈家,资金链现在出现了很大的缺口,你爸爸已经快急疯了。”
林若曦的心脏猛地一沉,却还是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安抚着慌乱的母亲:“妈,你别慌,我已经知道沈宏远的计划了。你们先稳住公司的核心团队,冻结所有对外的资金流动,我已经联系了家里的律师和财务团队,他们会立刻飞过去和你们汇合。沈宏远的把柄在我们手里,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挂了电话,林若曦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拨通了林家合作多年的律师团队和财务总监的电话,条理清晰地安排着应对措施,从证据保全到商业反击,每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哪怕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平稳,没有露出半分慌乱。顾念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又心疼又酸涩,他见过她温柔宠溺的样子,见过她清冷疏离的样子,却第一次见她这样,把所有的风雨都扛在自己肩上,连一丝脆弱都不肯露出来。
他拿出手机,立刻给赵磊和夏晚星打了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磊哥,晚星姐,你们立刻来别墅,有紧急的事,关乎林家,也关乎我。”
半个小时后,赵磊和夏晚星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别墅,听完那段完整的音频,又听完林若曦说的林家现状,两个人都炸了。赵磊狠狠一拳砸在茶几上,指节都砸红了,骂骂咧咧地说:“操!沈宏远这个老狐狸!真是阴损到骨子里了!合着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泽宇那个疯子只是他手里的枪,陈敬山那个chusheng是他的棋子,真正想吞了林家的,从来都是他!”
夏晚星气得脸都红了,指尖狠狠戳着手机屏幕上沈宏远的资料,咬着牙说:“我就说沈泽宇那个脑子,怎么可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原来背后有他爹在操盘!为了抢林家的产业,居然连人命都敢沾,这父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疯!现在怎么办?他连念念重生的事都知道了,摆明了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前,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把三年前到现在的所有线索,一点点串联了起来。三年前,林父筹备了五年的海外新能源项目,一旦落地,就能彻底拉开林家和沈家在新能源赛道的差距,甚至能把沈家挤出江城的核心商业圈。沈宏远为了抢走这个项目,一边花重金买通了林家的内部高管,盗取了项目的核心数据和标底,一边注意到了林若曦和顾念的交集。
那时候的林若曦,心思细腻敏锐,已经隐隐察觉到了项目数据有泄露的痕迹,正在暗中调查。而顾念的存在,让沈宏远生出了忌惮——他怕林若曦因为和顾念的交集,分心调查的事被搁置,更怕心思单纯的顾念,无意间撞破他和内鬼的接触。于是他借着儿子沈泽宇对林若曦的偏执占有欲,不断挑唆,暗示沈泽宇“顾念在缠着林若曦”,给了他除掉顾念的胆子,又用副教授的职称和巨额科研经费,拉拢了急功近利的陈敬山,双管齐下,一边用毕业论文逼顾念长期熬夜透支身体,一边让李浩在水杯里长期下药,最终让顾念的死,变成了一场毫无破绽的“熬夜猝死”。
顾念死了,林若曦深受打击,整整半年都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彻底放下了项目泄露的调查,沈宏远顺利抢走了新能源项目,靠着这个项目飞速扩张,三年里一步步蚕食林家的市场份额,安插自己的人手,直到现在,终于要对林家发起最后的总攻。而顾念的重生,是他计划之外的变数,他一边忌惮这个变数会打乱他的计划,一边又借着顾念的手,除掉了沈泽宇和陈敬山这两个知道内情的活口,等到所有棋子都被清理干净,他再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彻底搞垮林家。
“原来如此。”顾念的指尖微微收紧,杏眼里满是寒意,“那些匿名邮件,那些给我们递来的线索,根本不是帮我们,是把我们当枪使,帮他清理掉所有知道内情的人,最后死无对证,所有的脏水都能泼到两个死人身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那个神秘的发件人总能精准地递来线索,却从来不肯露面——因为他就是沈宏远自己,或者是他的心腹。他算准了他们会顺着线索查下去,算准了他们会把沈泽宇和陈敬山送进去,算准了他们会放松警惕,以为所有的危机都已经解除,最后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个老狐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赵磊咬着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现在怎么办?他手里握着林家项目泄露的黑料,还知道念念的秘密,摆明了是要鱼死网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顾念抬起头,看向在场的三个人,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磊哥,你不是一直说,我的核心算法模型很厉害吗?前世我学了四年的计算机,不是白学的。加上系统解锁的技术加成,我可以帮你一起攻破沈家的财务系统,找到他商业贿赂、财务造假、挪用资金的实锤证据。只要我们拿到完整的证据链,就能直接把他送进去,让他再也没有机会蹦跶。”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啊妹子!我居然忘了你前世是计算机系的学霸!行!我们俩联手,绝对能把这老狐狸的底裤都扒出来!别说财务系统了,就算他把证据藏在境外服务器里,我们也能给他挖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别墅里的灯几乎没有熄灭过。林若曦守在客厅里,和远在海外的父母、律师团队连轴开会,应对沈家的商业狙击,一点点稳住公司的局面;夏晚星抱着两台电脑,死死盯着全网的舆论动向,提前做好了十几套公关预案,防止沈宏远提前放出黑料带节奏;顾念和赵磊关在书房里,几乎没合过眼,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层层攻破沈家公司的fanghuoqiang,追踪着三年来的资金流水和交易记录。
凌晨三点,林若曦终于结束了和海外团队的会议,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走到书房门口,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坐在电脑前的顾念。小姑娘戴着黑框眼镜,平日里总是软乎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专注和认真,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又快又稳,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丝毫没有懈怠。她推开门,把手里温好的牛奶放在桌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了顾念,声音里满是心疼:“念念,别熬了,去睡一会儿,好不好?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了。”
顾念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依旧坚定:“姐姐,我没事。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你站在前面保护我,现在,我想帮你扛。我一定要找到沈宏远的罪证,不能让他害了你和叔叔阿姨,更不能让他毁了我们的生活。”
林若曦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蹲下来,捧着顾念的脸,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因为熬夜渗出的水汽,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又珍重的吻:“好,姐姐陪着你一起。但是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姐姐会心疼的。”
天快亮的时候,书房里突然传来了赵磊的一声欢呼:“成了!我们攻破他的私人加密账户了!”
顾念立刻凑到屏幕前,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和加密文件,眼睛瞬间亮了。他们不仅找到了沈宏远当年给林家内鬼、项目审核官员的巨额贿赂转账记录,还有他三年来通过空壳公司财务造假、挪用上市公司巨额资金的完整证据链,甚至查到了他和境外机构勾结,非法转移资产的流水明细。这些证据,每一条都足以让沈宏远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