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头小夜灯，顾念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浑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邮件里的监控截图清晰得刺眼，画面里沈泽宇叼着烟靠在楼道墙上，而他身侧站着的那个穿深色西装、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正是他前世敬了整整三年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陈敬山。

那句“你以为，害死你的人，只有沈泽宇一个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脏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对学生耐心温和，甚至在他因为毕业论文焦虑失眠时，会特意给他带一杯热咖啡的导师，会和沈泽宇混在一起，会和他的猝死有关。

手机因为他指尖的用力而微微变形，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动静惊醒了身边熟睡的林若曦。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臂一伸就把身边浑身发僵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意：“怎么了念念？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做噩梦了？”

怀里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她怀里缩，反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林若曦瞬间清醒了大半，打开床头灯，低头就看到顾念惨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的心瞬间揪紧了，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柔声问：“出什么事了？跟姐姐说，好不好？”

顾念抬起头，撞进她满是担忧的温柔眼眸里，积攒了满肚子的震惊、心寒和慌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把手机递到林若曦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奶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姐姐，你看……这是我前世的导师，陈敬山。他怎么会和沈泽宇在一起？这封邮件说，害死我的人，不止沈泽宇一个……”

林若曦接过手机，看清截图和邮件内容的瞬间，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漫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她指尖放大截图，仔细看了看画面里的场景，确认了拍摄时间正是顾念猝死当天的凌晨两点，地点就是顾念生前租住的出租屋楼下。也就是说，在顾念猝死的那个晚上，陈敬山和沈泽宇一起，就在他的出租屋门外。

这个认知让林若曦的后背泛起了一层寒意。她之前只以为沈泽宇是主谋，李浩是帮凶，却没想到，背后还有一个顾念无比信任的人。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浑身发抖的顾念紧紧抱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别怕，念念，别怕。不管这件事背后还有谁，不管他藏得多深，姐姐都会陪着你，一点一点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让所有害过你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是……他是我的导师啊。”顾念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满心的委屈和心寒快要溢出来，“前世我一直很尊敬他，他说我的论文有天赋，说我是他带过最有灵气的学生，我熬夜改稿改到崩溃的时候，都是他在鼓励我。我到死都以为，他是真心为我好……”

前世他出身普通，在计算机系里不算最拔尖的，性格又社恐内向，很少有老师会注意到他。只有陈敬山，在他的课程论文里看到了他的闪光点，主动选了他做自己的毕业论文指导学生，给了他很多指导和鼓励。那时候他一直觉得，陈敬山是他大学生涯里遇到的贵人，甚至在猝死前一天，他还在通宵改陈敬山要求修改的论文终稿，心里还想着，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成果，不辜负导师的期望。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个他敬了三年的贵人，居然和害死他的沈泽宇混在一起，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参与了那场针对他的阴谋。

林若曦心疼地擦去他脸颊上的眼泪，指尖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柔声说：“是他伪装得太好了，是他辜负了你的信任，错的从来都不是你。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难过，是查清楚，他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和沈泽宇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引导着他回忆：“念念，你好好想一想，前世和陈敬山相处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哪怕是很小的细节，都不要放过。”

顾念吸了吸鼻子，闭着眼睛，一点点回溯前世的记忆。那些被他当成是导师关怀的细节，此刻被重新翻出来，却处处透着诡异。他想起，陈敬山总是在他好不容易改完一版论文，准备好好休息的时候，又提出新的修改意见，让他必须在三天之内改完，逼得他不得不连续通宵；想起每次去他办公室改论文，陈敬山总会给他递上一罐冰镇的功能性饮料，笑着说“熬夜改稿辛苦，提提神”，他每次都感激地喝光，从来没怀疑过什么；想起他猝死前一周，因为连续熬夜心脏不舒服，跟陈敬山说想缓两天再改稿，陈敬山却用毕业论文答辩卡他，说“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做学术？你这版不改完，答辩我不会给你签字”，逼得他只能硬撑着继续通宵；甚至想起，他猝死前一天，陈敬山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出租屋改论文，陈敬山还特意问了他具体的门牌号，说要给他送点资料过来，最后却又说临时有事没来。

这些细节串联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顾念的脑子里成型：陈敬山从一开始，就在配合沈泽宇，不断给他施压，逼他长期熬夜，透支他的身体，给李浩下的药创造最佳的发作条件。甚至他喝下去的那些功能性饮料里，说不定也被动了手脚。

他把这些细节一点点说给林若曦听，越说越心寒，指尖都在发凉。林若曦的脸色越来越沉，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怒意。她之前只觉得沈泽宇偏执阴狠，却没想到，陈敬山一个教书育人的导师，居然能做出这么龌龊恶毒的事，利用学生的信任，亲手把自己的学生推向死亡。

“好了，不想了。”林若曦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柔声安抚，“我们已经有线索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找赵磊和晚星一起，把所有的事都查清楚。现在好好睡觉，好不好？养足精神，我们才能去面对那些人。”

顾念乖乖点了点头，往她怀里缩了缩，紧紧抱着她的腰，听着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慌乱和寒意才慢慢散去。他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前世和陈敬山相处的画面，还有那张监控截图，心里又气又寒。系统在脑子里轻轻叹了口气，难得没有贱兮兮地吐槽，只是轻声说：宿主，别难过，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你现在有姐姐，有朋友，我们一定能把他做的事全都扒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叮！宿主面对过往创伤，情绪稳定度提升，萌度值+800！解锁心理抗压能力永久加成！

顾念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往林若曦的怀里又缩了缩，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就聚在了别墅里。赵磊听完顾念说的所有细节，还有那张监控截图，当场就炸了，狠狠一拳砸在了茶几上，骂骂咧咧地说：“操！这个衣冠禽兽！我就说当年顾念的毕业论文，怎么突然就成了他陈敬山的成果，还靠这个评上了副教授！原来他妈的是剽窃！还是sharen剽窃！”

他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顾念瞬间抬起了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什么？我的毕业论文，成了他的成果？”

“是啊！”赵磊点开电脑里的文件，把一篇核心期刊的论文投屏到了电视上，“你猝死之后没多久，陈敬山就发了这篇论文，核心的算法模型，跟你当年熬了好几个月做出来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我当年就觉得不对劲，你跟我吐槽过无数次这个模型的核心逻辑，我太熟悉了！可那时候你人已经没了，我一个学生，根本斗不过他一个副教授，只能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顾念看着论文里的核心公式，还有模型架构图，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这篇论文里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逻辑节点，都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改了几十版才做出来的，是他大学四年最骄傲的成果。可现在，这个成果署上了陈敬山的名字，他靠着这个成果，评上了副教授，拿了巨额的科研奖金，风光无限，而原创者的他，却死在了阴暗的出租屋里，连死因都被人掩盖。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了起来。沈泽宇因为嫉妒，想要除掉他这个靠近林若曦的“障碍”，而陈敬山看中了他的学术成果，想要据为己有，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了肮脏的交易。沈泽宇负责买通李浩，给他长期下药，陈敬山负责用毕业论文不断给他施压，逼他长期熬夜，透支身体，让药物能悄无声息地诱发他的心脏问题，最终让他的死看起来像一场正常的熬夜猝死。事成之后，沈泽宇扫清了“情敌”，陈敬山拿到了他的学术成果，换来了职称和名利，两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个chusheng！”夏晚星气得脸都红了，狠狠一拍桌子，“为人师表，居然做出这种谋财害命的事！简直是败类！念念你放心，姐一定帮你把这件事捅出去，让他身败名裂，在教育行业彻底待不下去！”

林若曦握着顾念冰凉的手，指尖和他紧紧相扣，抬眼看向赵磊，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赵磊，麻烦你两件事。第一，查一下这封匿名邮件的发送源头，看看能不能找到发件人是谁，这个人既然能给我们发线索，肯定知道更多内情。第二，深挖陈敬山和沈家的往来，尤其是他和沈泽宇、沈宏远的资金流水、通话记录，还有他当年发表论文的所有原始数据，找到他剽窃的实锤证据。”

她又转头看向夏晚星：“晚星，麻烦你联系一下当年我们同届的同学，还有计算机系的学长学姐，打听一下陈敬山当年发表论文前后的异常情况，还有他和沈泽宇的往来，越多细节越好。我去对接学校的学术委员会和纪检部门，同时联系律师，整理好所有证据，做好报案的准备。”

所有人都立刻行动了起来，赵磊关在书房里，对着电脑疯狂敲击键盘，溯源邮件地址，深挖陈敬山的所有信息；夏晚星抱着手机，一个个联系当年的同学，收集线索；林若曦坐在客厅里，一个个打电话对接律师、学校和相关部门，语气冷静条理清晰，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顾念坐在林若曦身边，看着她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后，心里又暖又涩。他伸手轻轻抱住了林若曦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姐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