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伞面上，方宇缩了缩脖子，快步往出租屋走。他没带外套，衣服湿了一半，风一吹，整个人像是被冻进了骨髓里。

可比起身体的冷，心里更像是一锅煮沸的水，翻滚着焦躁、慌张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系统真的没了。

不是卡顿，不是延迟，是彻底消失了，连个提示都没有。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屏幕，手指悬在开机键上，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叮！”

但他知道，不会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屋内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勉强照亮一角。他把伞靠墙放好，脱掉湿漉漉的外套，坐在床边，再次打开手机。

还是老样子。

他尝试重启，卸载重装……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可系统就像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这不可能啊……”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以前无论多忙，只要靠近许悦，系统就会自动激活，提供情绪波动分析、行为建议、甚至细微到她今天会不会笑一下。

现在呢？

他连她是不是累了都看不出来。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站在楼下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怕她觉得他依赖系统才喜欢她，怕她觉得他其实根本不了解她。

可事实是……

他确实不了解她了。

没有数据支撑，没有心理信号提醒，他只能靠自己的直觉去猜测她的反应。但他的直觉并不总是准的。

他开始频繁地犯错。

会议上表达失误，汇报时逻辑混乱，甚至连最简单的邮件都要反复修改三次以上。

“你怎么了？”同事问过他。

他只能苦笑：“可能有点累。”

可他知道，不是累，是他失去了某种能力。

不，准确来说，是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拥有的能力。

而现在，他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他的能力，而是系统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笔记本，翻出之前记录的系统使用日志。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时间戳、行为反馈……如今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秘代码，而他已经看不懂了。

“为什么会突然失效？”他咬着笔杆，眉头紧锁，“是故障？还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试着在网上搜索类似的关键词，结果却寥寥无几，甚至没有任何相关的论坛或讨论帖。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系统真的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那它的消失，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把这些荒诞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行，不能乱想。

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系统，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功能也好。

他决定找专业人士求助。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联系上了系统客服。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联系上了系统客服。

“您好，我是‘情感洞察之镜’用户，我的系统昨晚突然无法使用，请问可以修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机械女声：“您好，我们已收到部分用户反馈系统异常问题，目前技术团队正在紧急排查中，预计将在三至五个工作日内完成修复。”

“三到五天？”方宇皱眉，“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或者临时替代方案？”

“目前暂无替代方案。”对方语气平静，“请您耐心等待，我们将尽快为您解决问题。”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三到五天？

他等得起吗？

昨晚许悦问他话的时候，他连一句安慰都说不好。他不知道她是真担心他，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当天下午，他去了咖啡馆。

许悦正忙着给客人拉花，看到他进来，朝他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点点头，在角落坐下，目光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努力回忆系统曾经提供的信息：她笑得眼角微弯时是真的开心，抿嘴时是在犹豫，低头时不说话就是在生气。

但现在，这些细节全都模糊了。

他试图观察她的表情，判断她的情绪，可越是专注，就越觉得陌生。

她端着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拿铁，加了一份奶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