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依旧喧嚣，而方宇的心却像被抽走了光亮的灯塔，在黑暗中摇晃不定。他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手指反复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眼神焦躁不安。

系统……彻底瘫痪了。

没有提示，也没有预兆，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他从梦里惊醒。他尝试重启、重新登录、甚至怀疑是不是网络出了问题，但无论怎么操作，那个熟悉的界面都再没出现过。曾经清晰可感的情绪波动、细微变化的心理信号，全都消失了，仿佛一夜之间，他成了一个对许悦毫无知觉的陌生人。

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你加油，我家那两位，可不容易搞定。”

她那天笑着说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而他现在连她此刻的心情都读不出来了。

他试图回忆起过去系统提供的那些细节：她什么时候会因为一句话皱眉，什么时候会在微笑背后藏着疲惫，又是什么时候真正开心到眼底泛光。但现在，这些记忆像是褪色的照片，模糊不清。

第二天一早，他照例去了咖啡馆。推门时，铃铛轻响，许悦正弯腰擦拭吧台上的玻璃杯。阳光透过窗洒进来，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轮廓。她听见声音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来啦？”

他点头，走进去坐下，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她今天穿的是浅蓝色的长裙，发丝轻轻挽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温柔。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判断这笑容背后是否有隐藏的情绪——是昨晚休息得好，还是有什么事压着她的心。

“今天想喝点什么？”她问。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点单。他随口说了个常喝的拿铁，低头看着桌面，心里却乱成一团。

她端来咖啡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温热柔软。他本能地缩了一下，又迅速镇定下来，怕她察觉异样。

“你怎么了？”她忽然问。

他抬头看她，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你刚才一直低着头。”她歪了头看他，“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累，而是慌。是他第一次在没有系统辅助的情况下，面对她真实的反应和情绪，像个盲人摸索前行。

他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累。”

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太拼了，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他点点头，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

接下来的几天，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依旧每天去咖啡馆，依旧帮她处理店里的杂事，也依旧陪她回家吃饭。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变得迟疑，开始不敢轻易说错话，也不敢主动制造惊喜。

以前系统会告诉他，她喜欢哪种花、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哪句话最能让她笑出来。现在，他只能靠自己的直觉去猜测。

可他的直觉并不总是准的。

有天晚上，他送她回家，走到楼下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怔住：“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说话小心翼翼的，好像怕我说什么似的。”

他心头一紧，却只能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她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方宇，我不是玻璃做的，也不是小孩了。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实话。他害怕，一旦说出来，她会觉得他依赖系统的感情不够真诚，甚至会觉得他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她。

他不能冒这个险。

那一晚，他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电脑，试图查找有没有类似系统故障的信息，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相关记录。这个系统，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