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有点看不懂他，一时无。

周暮寒却是笑了下，“蜀中知州病逝，臣请旨接任。”

周清似乎有些意外他这请旨，讶异了一瞬后，如常笑道：“好。”他瞟了眼慕青，似是想要说什么，可被周暮寒眼神轻轻一扫，他便闭嘴了。

慕青瞧着俩人的小动作，没有做声。

“天色不早了，臣携夫人先行告退了。”周暮寒瞧了眼窗外橙黄黄的天空，起身道。

周清笑吟吟点头，正要差人送慕青二人回去。

慕青却被窗外晃过的两个人影吸引，脚步倏然一停，是七娘和陈家小六！

“他们怎么在这？”她脱口问道。

周暮寒和周清转头看去，可一个晃眼，俩人的身影就不见了。

周清眸光一晃，微微笑着：“他们无处可去，正好为我所用。”

“他们可是——”慕青诧异。

“我知道。”周清眯着眼打断道，“嫂嫂可知，有时候，岸下的鬼可比岸上的人好用多了。”

伥鬼是做不成人的，他们只能在虎口的阴霾里挣扎到死。

慕青听懂了他的意思，心情顿时有些复杂，终究无。

“嫂嫂是在同情他们么？”周清笑得温柔而残酷，“本就是有罪之人，哪里能奢望做回寻常人呢。”

慕青沉默了下，“我不会同情伥鬼。只是桃红姐弟确实无辜，你——”

“嫂嫂放心。”周清缓缓笑了下，“这对可怜姐弟，我早已差人送他们回家去了。”

慕青这才松了口气，“好。”

话谈完，慕青二人坐上回家的宫车。

黄昏西下。

俩人坐在宽敞的马车里，一路往宫外驶去。

车里，周暮寒见慕青时不时看一眼自己，无奈地笑了下：“夫人有话想问我？”

慕青问道，“周清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虽是兄弟相称，可俩人的关系总让她感觉又亲近又别扭。

“他是我姨表弟。”周暮寒语气淡淡，“他母亲辰妃是我母亲的胞妹。”

慕青意识到了什么，“林氏不是你亲娘？”

周暮寒淡淡颔首，“她原是我舅母。”他声音低了低，下垂的长睫遮住眼底的阴霾：“我是父亲的遗腹子，母亲难产离世后，是她和舅舅抚育了我。在我心里，他们与我亲生父母无异。”

慕青忙伸手握住他渐渐凉下的手掌，歉疚道：“抱歉，我不该问的。”

“都是过去的事了，夫人不必介怀。”周暮寒反手握着她，笑得温柔。

慕青见他不在意，更是愧疚。

见她为自己内疚，周暮寒的心口又酸又甜的。

可他不愿她为自己伤心。

他握紧她的手，“夫人可知我为何要接任蜀中的知州。”

他这一开口，慕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见他眼眸里挂着浅浅的晦暗，心里忽地一动，道：“莫不是与你生父有关”

想到刚才周清因他主动去蜀中而惊讶的反应，她不妨大胆猜一波。

周暮寒缓缓颔首，“夫人聪慧。”

见慕青微微睁了睁眼，他缓缓说道：“病逝的蜀中知州是我叔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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