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章府，慕青没有急着回周家，而是在街上寻了个无人的凉亭。

她在亭中的鹅颈椅坐下，朝身前的周暮寒笑了下，道：“说吧，你和张密私下都密谋了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半靠在椅背，语气轻快。

瞒着她的事，气过便也罢了。她现在只想把事情问清楚。

周暮寒眸光轻烁，沉默下来。

见他不语，慕青皱了皱眉，故作松快道：“你我之间，难道还有不能说的事么。”

“抱歉。”周暮寒垂了垂眼帘，有些歉意道：“此事涉及京都皇城，夫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没有辩解，没有巧，就这么平静的拒绝了。

她一时怔住。

她从未设想过，他会拒绝她。

“我偏要知道呢。”片刻后，她压下心底的不快，开口道。

“抱歉。”少顷，他冲她摇了摇头，面上是一贯的温和从容。

语调温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慕青呼吸重了重。

“……是怕连累我么。”半晌，她才问道。

她也不知自己期待什么，只是觉得，她和他不该如此的。

他神色有须臾的犹豫，强烈的情绪在他眸中翻滚，很快回归平静。

他再次对她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慕青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她心里发闷，喉咙堵的厉害，胸口的酸意几乎要涌出喉间。

为什么不点头？为什么不回一句是……

她笑了声，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为什么要为他找补，为什么要难受？

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

莫名其妙。

她飞快起身，“行吧，是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回吧。”

她拍了拍外裳的灰尘，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罢，转身往亭外走去。

“夫人！”见她神色不同以往的冷淡，周暮寒眼底划过惊慌，伸手拽住了她。

一丝不安在他眼底蔓延开来。

慕青瞧着自己被他紧拽住的手腕。

他的指节握地用力，绵软似的疼，从腕间一阵阵刺入她心口。

她抬头看他，温柔又平静地笑着：“怎么了？”

一如最初，她对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虚伪笑意。

他心下一颤，“夫人……”

慕青见他慌张，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低眸抽回了手，快步出了亭子。

“时候不早了，再不回瑶儿要担心了。”她声音很淡。

“时候不早了，再不回瑶儿要担心了。”她声音很淡。

“夫人！”还没走两步，周暮寒追了出去，从后头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胸膛剧烈颤动着，语气是少见的焦急。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扒开了他紧拽不放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周暮寒快步绕到她面前。

她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夫人别生气，都是我不好。”见她不，他声音轻颤了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安。

她轻轻地笑，“不，你很好，一直都很好。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顿了顿，她无所谓地笑笑：“算了，不重要了，回去吧。”

她没生气，只是觉得擅自期待的自己有点可笑。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很不喜欢。

周暮寒见她如此，心底好似空了一块，越发不安起来：“夫人……”

“你做什么！放开我，救——”

一声熟悉的尖叫划破空气，慕青和周暮寒神色一变，同时往亭外看去。

“桃红！”慕青惊道。

她正被一个男人捂住嘴往小巷里拖去。

她定睛一看，正是那日缠着桃红的嫖客！

见二人看过去，桃红松掉手里握着的布，挣扎着朝他们伸出手，眼里流出泪来。

慕青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喷涌而出，飞快冲了过去，可有人比她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