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是待客的地方,摆着几案和红木椅,都是上好的木料,做工十分精美。
一个妇人坐在帘外的小凳上煎药,身旁并无丫鬟服侍。
章成走上前道,“娘,有客来。”
慕青瞥了眼,正是宴席那日神色淡然的妇人。
是章老爷纳的头个妾室,为他生育了两子,姓姜。
“周举人,夫人。”姜氏面上划过惊讶,立即起身,朝二人欠了欠身。
“姨娘客气。”慕青上前扶了扶,“不知章老爷可好些了。”
姜氏叹气一声,“命虽无忧,可人一直未醒。”见慕青似乎想进帘内瞧个究竟,她委婉道:“我家老爷卧榻许久,夫人怕是不便进去。”
“姨娘说的是。”慕青从善如流,推了推周暮寒,绵软道:“还请夫君代我一瞧,也好让我安心。”
她朝他眨了个眼,意有所指。
她倒要瞧瞧,他到底是怎么从绝命的毒药里活下来的。
周暮寒笑着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进去。
姜氏见她如此说,自是不好阻拦,掀了帘子,就要跟着他一起进去。
“姜姨娘。”慕青叫住她。
姜氏身子一顿,回头看她:“夫人。”
“听闻你家夫人久病不愈,我可否瞧瞧她,尽一尽心意。”她说得突然,姜氏似乎愣了下。
很快,她眸光一闪,笑得和气:“谢夫人关怀。只是老爷说了夫人需要静养,不许外人探望。”
“既如此,我便不叨扰夫人静养了。”见她委婉拒绝,慕青便也没有勉强。
章成看着俩人你来我往,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忽然外头走进一人,他神色有些紧张,喊了声:“四弟,你回来了。”
慕青和姜氏停下话,扭头看去。
张密穿着青色长袍,满脸春风从外头踏进。
他瞧见慕青,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哦,有远客到,真是失敬。”
到底是在人前,他态度客气许多。
不等慕青回话,章成已忍耐不住,急色道:“四弟,我那铺子的事……”
“大哥放心,铺子已经给你赎回了,赌场那边的债务我也都替你还清了。”张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成松了口气,“到底是四弟能干!”
“只是大哥,这赌场你以后可不能再去了。大伯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张密按住他的肩膀。
“我,我知道的。”章成缩了下脖子。
韦氏眉心动了动,对于儿子的不争气,她显然有心无力。
张密瞥了眼韦氏。
她点了点头,带着章成退出屋去了。
慕青见这一幕打趣道,“看来这章家如今是你的天下了。”
“美人说笑了。”张密没什么表情。
慕青见他神色不同以往松弛,嗤笑了下:“你这是在生我的气么。”
“你杀了他,差点毁了我的计划。”张密瞥了她一眼,坐在小凳上,拿起小扇对着炭火呼呼扇了起来。
“他为何不能死。”慕青盯着咕噜噜响的药罐。
“我的雇主,需要他活。”张密抬头看她,一向散漫的笑脸,只剩冷漠。
“你的雇主是谁?”她问。
“你真的想知道?”他挑了下眉。
慕青摇头,“不想。”
“……”张密被她噎了下。
见他吃瘪,慕青笑了一声,弯下腰来贴近他耳边,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你的雇主,可是皇城里的人。”
张密眸光轻闪,一丝寒意从他眼底划过。
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周暮寒掀了帘子走了出来。
见他挨着自家夫人,他面上的笑瞬时冷下来。
他大步走来,轻轻拽起慕青,神色冷冷看着张密,警告道:“张公子,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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