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环顾了眼屋,左边是一扇镂空的木头窗,右边是张单人的榻,挨着一个衣柜。中间是用餐的桌子,放着三张椅子。
最里头是壁挂的高柜,上头摆着两个灵龛,烛火一晃,自有凉意浅浅传来。
“这是……”周暮寒瞧着灵龛,表情笼罩在摇曳的火里。
慕青小声道:“是大阿公已逝的妻女。”顿了顿,她声音一低:“倒是个长情的人。”
他听,眉心微微一动。
没多时,祝大爷就提着两个铜制的炉回来了。三脚鼎的炉,做工很是精巧,里头正滋滋冒着火。
他把炉放在桌上,“我去安顿浑小子,你们自便。”
他说完关上门就走了。
“你们快脱了湿衣裳,暖暖身。”见他走了,慕青脱下湿透的外裳,露出里头轻薄的月牙色中衣,对二人道。
见她脱衣,周暮寒一惊,忙转过身去,脸颊微热。
慕瑶脱了外裳坐在凳上,贴近火炉满足道:“好暖!”
“夫君,快脱了湿衣,着了凉可不好。”见他不动,慕青催促道。
“我……”
“轰隆——”
屋外雷声骤然乍起,周暮寒身子一僵,话声顿时被雷声淹没,亦止住他未尽的话。
连绵不断的炸雷透着窗,一声声砸进屋内,炽白的雷光,几乎要将黑夜一分为二。
慕瑶捂住耳,“好大的雷!”
她是不怕雷声的,就是太吵了,她不喜欢!
雷声阵阵入耳,他僵着身子,几乎动弹不得。
直到一双冰凉的手在后头捂住他的耳扇,柔软的掌心,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别怕。”是慕青的声音,不甚清晰,却十分温柔。
他怔怔地,缓缓抬起手,将自己同样带着寒气的掌心贴在她手上。
一个人是凉的,可两个人就暖了。
她微微一愣,笑了一声,任由他贴着自己。
扑通,扑通。
轰隆的雷里,只余下俩人不平静的心跳声。
片刻后,见雷声止住,周暮寒松了手,垂着眼道:“多谢夫人。”
慕青从后头拍了拍他的肩,“谢什么。赶紧脱了湿衣暖身,可别着凉了。”
他低低应了声“好”,脱去湿透的外裳,裹紧略显单薄的中衣,缓缓在慕瑶身边坐下。
慕青把三人脱下的外裳铺平摆在火炉旁,慢慢烘干着。
弄完衣裳,她解开慕瑶的小辫子,用手帕擦了擦后,见她紧紧贴着火炉,便把发尾摊开,借火炉的暖气烘着。
随后,她来到周暮寒身后,解了他发上的束带,握住一缕发丝轻轻擦拭起来。
“夫人?”他怔了一怔。
“你发上都是水气,我帮你擦干些,以免寒气入体伤身。”她说得随意,动作却轻柔。
他声音有些哑,“这等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你累了一日,还是……”
“顺手的事,别争了。”她打断他,显然不想为这事争个没完。
他喉咙动了下,安静了下来。
“若是弄疼你了,记得说。”她说着,手帕从发尾一路向上擦拭着。
“嗯。”他轻应着。
她温热的指尖偶尔划过头皮,带来一丝痒。
他指尖动了动,内心忽然涌出难忍的渴望,想抱一抱她。
“夫人。”他哑着声唤她,尾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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