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见三桃对自己笑得诡异,挑了下眉,正想再怼两句。祝大爷走了过来,呵斥道:“三桃,你都定亲了,还盯着旁人的汉子看,像什么样子!”
见祝大爷来,慕青轻轻咳了声,抽回了手。周暮寒面上不显,耳朵却是红了起来。
“大,大阿公……我,我没有。”三桃吓得缩了下身子,眼里的恶意顿去,只剩几分藏不住的畏惧。
“大伯,三桃没有……”王氏见女儿被骂,面色有些不悦,皱着眉就要反驳。
“住嘴,她不像话,你也没好哪里去!”他冷冷瞥了眼王氏,“害三小子的是浑小子,你为难青丫头做什么!”
“现在慕家就她一个喘气的,我不找她,还能找,找谁……”见祝大爷瞪着自己,她凶狠的话越说越弱。
显然也是畏怕他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真忍不下这气,就把浑小子这尸首拿回去剁了喂猪吧!”
王氏面色一悚,“我不是这意思!我……”
没等她说完,祝大爷摆摆手,一脸不耐打断道:“行了,快带三小子回吧,别堵在这为难慕家丫头了!”
“回后多带些人去陈家帮忙。记着,陈家和陈家,谁也不能没了谁!”他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冷冽的寒气,似有惆怅隐在其中。
“……知道了。”王氏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拽过有些不甘的三桃,带着祝家子弟和祝根,急色匆匆回了。
他们一走,又只剩慕青四人和一尸了。
“大阿公,刚才多谢……”
“轰隆——”
嘴里的谢还未说完,一道刺眼的雷光伴着怒天震声划破了漆黑的夜色,落进了众人的耳和眼里。
睡意朦胧的慕瑶被雷声惊醒,“娘,好大的雷!”
“是啊,瞧着这天,怕是等会有大雷雨。夫君,我们……”慕青放下怀里慕瑶,起身看向身侧的周暮寒,想说得赶紧回去。
可话才至一半,却见雷光晃过他玉色的面容,透出几丝无助的脆弱来。
她恍然想起,他是害怕这样的惊雷声的。
“夫君,还好么。”她瞧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不免担忧起来。
“无妨。”他轻轻摇头,声音却是颤了颤。
她叹了声气,“声音都抖了,别勉强了。”
他垂着眼,“我……”
她一手捂住他的嘴,“别逞强。”
他长睫一颤。
顿了顿,她松开捂嘴手牵住他,柔声道:“我会陪着你的,别怕。咱这就回去!”
“嗯。”他眸色微亮,轻轻回握她柔软的掌心。
“陈家火势太大,人都挤在那儿,你们怕是不好回。”祝大爷眺村口涌动的人潮,停顿了下,又道:“我屋离这儿不远,先去我那儿避雨吧。”
他话音降落,大雨从天际急急坠下,雷鸣声,一声叠着一声,黑夜一时亮如白昼。
“您带路!”眼见雨越下越大,慕青忙喊道。
“跟上!”祝大爷应了声,丢下地上慕浑和棺椁,领着三人就往屋去了。
村外的道上,往右侧走几十米,是两栋被栅栏围起的屋子,屋前头垦了几块地,种了些菜。后头是个鱼池,被雨水打得涟漪不断。
怎么住在这?
慕青惊讶,这儿离去镇上的道近,往来牛车一多,整日都没个清净。
可未等她多想,三人跟着祝大爷上了木阶,来到正屋门前。
他推开门,对身后三人道:“进来吧!”
三人进屋,身上都带着淋湿的水气,脸被雨冻的煞白。
“哈啧——”慕瑶打了个喷嚏。
早春的夜还凉,被雨一淋,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慕瑶,她本就畏寒,整个人更是冻得直抖擞。
祝大爷点亮挂在墙上的烛火,瞥了眼三人,沉着声道:“坐吧,我给你们拿个炉子暖暖身。”
他说完,匆匆出了屋。
慕青环顾了眼屋,左边是一扇镂空的木头窗,右边是张单人的榻,挨着一个衣柜。中间是用餐的桌子,放着三张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