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宁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余力,抬手狠狠死死按住,掐住小太监受伤的眼眶。
借着对方吃痛失神的瞬间,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呃啊——”
小太监剧痛难忍,身体剧烈痉挛,再也无力禁锢她,整个人重重侧翻在地,蜷缩着不断抽搐哀嚎。
殿内终于短暂恢复安静,只剩两人破碎粗重的喘息声。
江朔宁狼狈地瘫在地上,脸上沾满血污,发丝凌乱湿透,一缕缕黏在脸颊上,像个从地狱血海里面拼死爬回来的孤魂恶鬼。
她撑着地面,指尖不停发抖,用尽最后所有力气撑起身躯,跌跌撞撞冲向殿门。
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瓷片,她当即弯腰,颤抖着拾起一块锋利的碎瓷攥在掌心。
瓷刃割破掌心,渗出血珠,可她浑然不觉,只把这碎片当做最后的依仗。
她抬起手去拨门闩,力气虚得几乎提不起来,指尖不住打滑,根本扣不住木栓。
一遍又一遍反复尝试,体内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可心底那股执念死死拽着她,不肯放弃这扇唯一的生路。
(下)
殿门“吱呀”一声,终于被彻底推开。
守在门外的两名值守太监骤然抬眼,齐齐望过来。
江朔宁披头散发,凌乱的发丝黏在满是血污的脸颊,脖颈布满青紫掐痕,寝衣撕扯得破烂不堪,浑身狼狈至极。
二人脸色瞬间惨白,飞快交换一个眼神,来不及多想,便伸手要上前,打算将她强行拖回殿内。
江朔宁见状,猛地高高举起掌心那块锋利碎瓷。
喉咙方才被掐得火烧火燎,她嗓音嘶哑破碎,却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吼:
“谁敢过来!今日我江朔宁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上你们一起!”
凄厉的呼喊刺破沉沉夜色,响彻养心殿周遭。
闻声的宫人、侍卫急匆匆蜂拥而至,围在偏殿门口。
众人望见门槛边的她,无不骇然,倒吸一口凉气。
江朔宁眼底翻涌着孤绝狠戾,手掌死死攥紧碎瓷,锋利瓷刃深深割进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往下淌。
她将瓷片横在身前,直面一众侍卫宫人。
“你们值守此地,却纵容歹人行凶!若是圣上知晓实情,在场诸位,谁都难逃罪责!”
周末和钱伍面色剧变,周末急忙转头对身旁侍卫沉声喝令:
“速速赶往露琼轩禀报皇上!养心殿出事了!”
话音落,钱伍快步上前,尽量压下语调,试图劝服她:
“朔宁姑娘,切莫冲动,先放下手中器物。”
江朔宁猛地调转瓷片,将锋利的刃口死死抵在自己脖颈,神色近乎疯魔,字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全部退开!谁敢再往前半步,我便血溅此地!待到皇上彻查,今日所有在场之人,都要为我陪葬!”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遍体伤痕,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
钱伍与周末看出来她已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不敢贸然上前逼迫。
便连忙示意侍卫、宫人向后退开,硬生生在她面前让出一条通路。
江朔宁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赤脚踉跄前行,骤然仰头,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声音破碎哽咽,震彻深宫:
“奴婢江朔宁告发崇嫔!”
“她暗中谋害宓妃、枚选侍性命,今夜更是胆大妄为,潜入养心殿派人下毒灭口,蓄意害死奴婢。”
“求皇上明察,求皇后娘娘做主。深宫无天,权贵行凶,难道无权无势之人,就该任人宰割、白白枉死吗?”
满院宫人侍卫瞬间血色尽褪,人人吓得浑身僵硬,惊慌失措,无人敢出一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