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露琼轩。
冯禧静静地守在殿外,殿内传来皇上与崇嫔谈笑的语声。
他抬眼望向沉沉夜幕,缓缓叹道:“咱家看,怕是要有一场大雨将至。”
话音落下,久久没有应答。
冯禧侧过脸看向宝忠,视线扫过他那只烫得通红的右手,语气带着几分训诫:
“方才若不是咱家在一旁替你圆场,你御前失仪,挨上几板子都算是轻罚。”
宝忠微微垂首,声音压得低沉:“多谢干爹出手解围,儿子心中感激不尽。”
冯禧斜睨他一眼,复又转眸望向夜空,天际倏然划过几道隐隐闪电。
“咱家明白你的心思。可单凭心中惦念,于事无补。咱家交代你的差事,为何迟迟不见回音?”
宝忠唇瓣紧紧抿起,心口再次涌上一阵钻心的绞痛。
他猛地抬手按住胸口,身子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呼吸急促紊乱,额角顷刻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怎么了?”
冯禧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微蹙。
“并未发热,这是哪里难受了?”
就在这时,几名侍卫神色慌张,急匆匆奔入露琼轩。
来不及通传,径直冲到殿门前,齐齐单膝跪倒在地。
为首那名侍卫面色凝重,声音带着惶急,高声禀道:“皇上!大事不好!”
宝忠与冯禧见状,不由得相视一眼,神色皆沉。
殿内随即飘出崇嫔的话音,语调慵懒,带着刻意的阻拦:
“皇上已然歇息,若无紧要大事,便留到明日再来禀报。”
殿中,重重幔帐垂落,熏香袅袅缭绕。
床榻之上,二人相依相偎。
崇嫔手执酒盅,眼波流转,把酒递至皇上唇边,语声柔媚:
“皇上……嫔妾喂您。今夜哪都不许去。”
皇上酒意上涌,头脑昏沉,凝望着身侧的崇嫔,抬手夺过她手中酒杯。
旋即俯身将她揽压在榻上,唇瓣轻轻落于她的颈间。
殿外,侍卫声音急切地穿透殿门传了进来:
“皇上,朔宁姑娘在养心殿险些遭人毒害!”
崇嫔听见殿外传来的话语,脸色骤然煞白。
皇上身子猛地一顿,纵然酒意未散,还是撑着起身。
崇嫔慌忙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将人拽回,语声带着刻意的撒娇:
“皇上……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咱们继续。”
皇上垂眸看向身下的崇嫔,眼神涣散迷离。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满心疑惑,明明只饮了一壶酒,头颅却疼得阵阵发胀。
不等他再做反应,崇嫔已然翻身,将他按压在床榻之上,抬手褪下身上肚兜,随手丢落在床榻边,俯身便吻了下去。
床榻阵阵晃动,殿外侍卫焦急的禀报声依旧不绝于耳。
皇上混沌的脑海里骤然掠过一丝清明,反手便将崇嫔从身上一把推开,猛地掀开层层帷幔,沉声厉喝:“更衣!”
冯禧方才所果然应验。
电闪雷鸣过后,倾盆狂风暴雨骤然倾泻而下。
宝忠也顾不得所有,率先冲出露琼轩,冒着急骤大雨,疯一般朝着养心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