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红点又换了两次路线,从县城拐上了另一条国道,然后又拐进了一条更偏的省道。
李二狗跟在后面,越跟越觉得不对劲。
陈五一路越来越偏,越来越靠近边境线,像是要往某个没人注意的小口岸钻。
而且全程都是全速前进,中间除了加油和短暂歇脚,几乎没停过。
到了第三天,李二狗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三天三夜没合眼,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李二狗中间在服务区眯过两三个小时,可每次刚闭上眼,就梦见陈五一从眼皮底下溜走了,一激灵醒过来,接着追。
三天下来,胡子拉碴,眼眶发青,t恤皱得跟咸菜似的,整个人憔悴了一大截。
可红点始终在前方不远不近的位置,速度还是那么快,路线还是那么准。
李二狗在心里头骂了无数遍,这老东西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跟个永动机似的。
第三天傍晚,前方的地势开始变了。
平坦的公路渐渐变成了起伏的山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大,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清冽的凉意,跟南边那种湿漉漉的闷热完全两码事。
李二狗看了一眼导航,前方是长白山的余脉,再往里走就是茫茫林海了。
李二狗眉头皱起来,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加油站里,给苏沐雪打了个电话。
“沐雪,陈五一往长白山里头钻了,怕是要非法出境了。”
苏沐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已经协调了北边的同事,他们在长白山外围布了几道卡,可里面太大了,人手不够,不可能每条岔路都堵上。但里面危险,你一个人进去行不行?”
“没办法,都追到这里了,不能半途而废。我的实力你还不放心?那你们来再多人也是白搭,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就这样,有事再联系。”
李二狗挂了电话,加满油,继续往山里开。
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从砂石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把傍晚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只有车灯在前面照出一小片亮光。
终于,前方没有能行车的路了。
李二狗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
山里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松脂和腐叶混在一起的气味,吸进肺里跟灌了一口冰水似的。
眼前已经没有能走车的路了,一条窄窄的土路在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断掉,再往前就是密不透风的林子。
李二狗的目光扫过去,落在土路尽头的一片空地上。
那儿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身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车头还热着,引擎盖上的热气在傍晚的凉风里微微扭曲。
车门没锁,拉开一看,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副驾驶座上扔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和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后座底下塞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链没拉严实,露出几沓钞票的边角。
“得,这老东西跑得够急的。”李二狗嘀咕了一句,把那件深色外套从副驾驶座上拎起来,凑近了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