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味混着古龙水的味道还在,跟那件夹克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李二狗把外套铺在车头上,双手按上去,闭上眼睛,体内真气缓缓运转。
丹田里那层紫金色的水洼轻轻荡漾,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掌心渗入布料的纤维里。
一缕灰黑色的雾气从外套上升起来,在傍晚的山风里凝而不散,飘飘荡荡地往林子深处飘去。
红点已经进了山,距离李二狗大概还有两三公里的样子,移动的速度比前两天慢了不少,走走停停的。
“行啊老陈,够能跑的。”李二狗把外套团了团塞进车里,关上车门,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追了你三天三夜,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你摁住。”
一钻进林子,光线立马暗了下来。
长白山的针阔混交林密得不像话,红松、冷杉、水曲柳、胡桃楸,一棵挨着一棵,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穹顶,把傍晚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底下是齐腰高的灌木丛和蕨类植物,叶子肥厚,绿得发黑,脚踩上去软塌塌的,底下不知道是泥土还是烂树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混着腐殖质发酵的酸气。
“呸,这味儿。”李二狗吐了口唾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发现这路比李二狗想的难走多了。
地上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横七竖八地凸在泥土外面,跟绊马索似的。
李二狗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一把扶住旁边的树干才没摔个狗啃泥。
“嘿,这破树根!”李二狗低头看了一眼,鞋尖被树根顶得翘起来,裤腿上沾了一片湿泥。
李二狗抬起脚在树干上蹭了两下,继续往前走。
刚走两步,一根藤蔓从树上垂下来,粗的跟胳膊似的,横在眼前。
李二狗伸手一拨,手背上立马被藤蔓上的小刺刮出一道血痕。
“嘶......”李二狗缩回手,凑到嘴边吹了吹,手背上那道血痕细细的,往外渗着血珠子,“这长白山里的藤子都带刺的?真够意思。”
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越往里走越黑。
红松的球果偶尔从高处掉下来,砸在落叶层上闷闷地响一声。
远处有鸟叫,叫了几声又突然停了,林子重新安静下来。
李二狗拨开一丛挡路的胡枝子,脚刚迈出去,忽然顿住了。
前面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窸窣声,跟风吹草叶的动静完全两码事,那声音有节奏,一缩一伸的,贴着地面在移动。
李二狗低头一看,枯黄的落叶层上盘着一条蛇,土褐色的底子,背上有一排暗褐色的斑块,三角脑袋昂着,分叉的舌头一伸一缩,正对着李二狗脚踝的方向。
“哎哟我去!”李二狗脚下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土球子,长白山里头常见的毒蛇,学名叫乌苏里蝮,毒性不小。
那蛇离李二狗不到一尺远,身子盘成一张紧绷的弓,脑袋高高昂起,分叉的舌头吐得越来越快。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李二狗没敢动,李二狗知道这玩意儿要是往后退,蛇就会以为李二狗怕了,直接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