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艳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李二狗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李二狗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响,又等了几秒,确认里面没有动静了,才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他放轻脚步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不长,左边两扇门,右边一扇门。
左边第一扇门虚掩着,推开一看是一间客房,床铺得整整齐齐,没什么人住过的痕迹。
第二扇门是书房,门没关,里面光线有点暗,窗帘拉着一半。
李二狗走进去扫了一圈,书桌上空荡荡的,几个抽屉都拉开着,里面只剩些零碎的纸片和旧笔,值钱的和要紧的东西确实都被带走了。
他退出来,走到右边那扇门前。
这扇门关着,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
推开门,是一间卧室,比楼下封艳那间大一些,靠墙一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只空水杯。
衣柜立在墙角,柜门半掩着,里面挂着几件男式的衬衫和外套。
李二狗走过去拉开柜门,翻了两下,从里面抽出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这件夹克看着有些旧了,领口和袖口磨得微微发亮,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男士香水混在一起的气息,跟陈副市长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把夹克叠了两折,抱在怀里,关上柜门,快步下了楼。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卧室方向传来封艳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李二狗没有多停留,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下了楼,上了车,他把那件夹克摊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按上去,闭上眼睛,体内真气缓缓运转。
丹田里那层紫金色的水洼轻轻荡漾,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掌心渗入夹克的布料。
一缕灰黑色的雾气从衣服上升起来,在车厢里凝而不散,带着那股烟味和香水的浑浊气息。
李二狗心念一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红点,正在朝着北方缓缓移动。
红点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稳,像是在沿着某条固定的路线往前赶。
他睁开眼,把夹克随手叠了叠塞在副驾驶座底下,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驶出那条梧桐树掩映的街道,往北边追去。
路上他拨通了苏沐雪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沐雪,我找到陈副市长的线索了。他往北边跑的,我现在正跟着。”
苏沐雪的声音立刻紧了,“北边?具体哪个方向?”
“还在动,看路线是往北偏东走。我估摸着可能是奔着边境去的,北边那几个口岸比南边松一些,他要是提前打点好了关系,从那边出境比南边容易。”
“你小心点,别靠太近,万一他身边有接应的人,打草惊蛇就麻烦了。我这边马上跟北边沿线的人打招呼,提前布控。”
“知道了,有情况我随时跟你说。”
挂了电话,李二狗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放,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车子在出城的公路上平稳提速,两边的街景从楼房变成了厂房,从厂房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
窗外的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可他没有关窗,就让那股凉意扑面而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吹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