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了一瞬。
见状,顾屿川缓缓垂下眼,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这些年我犯病的次数不多,可每一次,身边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畜牲,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一个管不住自己脾气的怪物“
“可她不一样,她眼里没有怕,没有嫌恶,她比我还凶,还狠,还要命,她把我打到嘴里全是血,我抬头看她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却觉得……从来没有哪一刻,比那更踏实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带着痴迷的虔诚。
“所以,只要我的神开心,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哪怕她说要睡惊寒,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你真是疯了!”薄霆野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惊寒是什么体质你不知道?他那身子骨经得起她折腾?”
躺在床上的江晚栀:“……”
嗯?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我知道”顾屿川垂下眼,声音淡了下去,带着一抹涩意“我开个玩笑……如果她真的要他,我一定先把惊寒治好,他是我们的兄弟,我断然不会让他真的出事”
薄霆野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兄弟真是疯了。
见薄霆野那无奈的神情,顾屿川也知道自己是疯了。
他好像病了。
病的时时刻刻都想黏在她的身边。
病的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
病到被兄弟指着鼻子骂疯子……
他仰头靠在墙上,闭上眼,喉结滚动“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还要赶高铁?”
这段时间,正有多国代表团到访。
京城的空中管制直接拉满。
私人飞机全部被拦在京市空域之外,不再有特批捷径。
从航线申请到机身人员核验,每一环都卡得极严。
再位高权重的人,也没法破例。
顾屿川知道他这段时间很忙,便不由不出声提醒。
薄霆野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屿川的声音有些哑,垂下眼帘,像是不想让薄霆野看清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回沪城再说,她在京市,我会照顾好她,你不用担心”
薄霆野几番欲又止。
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那些话在胸口堵成了一团。
“该走的可以走了,这都几点了?吵死了”房间里终于传出江晚栀不悦的声音。
那声音清冷慵懒,像是一点也不在乎外面的两个人,为了她闹成了什么样子。
薄霆野回眸看了一眼屋内,又看向顾屿川。
“你拦不住我的”顾屿川看穿了他的念头,实话实说“我不介意她身边有你,所以,你也要尽快适应,她身边,有我”
薄霆野沉默着,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说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不依不饶。
他看了一眼屏幕。
助理的来电,已经是第三个了。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急促又带着小心翼翼“薄总,车已经到了,六点零八的高铁,再不走就赶不上了,今天上午那几份合同,对方负责人都是特意从国外飞过来签字的……”
薄霆野捏着手机“知道了,马上下来”
他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顾屿川。
“照顾好她”他声音冷沉如铁“我们之间的事,等你回沪城,我们再解决”
“好,路上注意安全”顾屿川下意识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