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的余音在机房嗡嗡作响。

降头师枯瘦的脸上因狂喜而扭曲，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素贞左手指尖那片浮现的白色鳞片。在他身后，二十三具活尸已经重新稳定了身形，空洞的眼眶里泛起诡异的绿光，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缓缓围拢。

“师父算得没错……”降头师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第三个祭品果然不是凡人！千年妖元，纯阴之体，配上许宣的纯阳之魂，再加上华尔街那个交易员的财星命格——三才齐聚，夺天造化！”

他猛地举起铜锣，准备敲下第二声。

白素贞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计算了所有选项。

用修为强行突破？融合度已到97。0%，再消耗就会跌破95%的临界点，当场现形风险高达73%。

硬扛活尸围攻？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胜率不足30%，且会暴露更多妖类特征。

还有第三条路——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超声波发生器上。功率旋钮已经调到最大，但还有一个隐藏功能，是许宣改装时加上的：过载模式。

一旦启动，设备会在三秒内释放出相当于正常功率十倍的超声波脉冲，然后彻底烧毁。对活尸的干扰效果会呈指数级增长，但也会产生人耳可闻的次声波，引来外界注意。

赌一把。

白素贞拇指按下旋钮底部的红色按钮。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从设备内部传来，像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然后，设备外壳开始发烫，指示灯疯狂闪烁。

降头师察觉到了异常，铜锣猛地敲下！

“铛——！”

活尸群同时暴起，张开腐烂的手臂扑来。

就在第一具活尸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白素贞脖颈的瞬间——

超声波发生器炸了。

不是baozha，是能量释放。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冲击波以白素贞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扩散。空气被剧烈压缩，产生了一圈圈扭曲的波纹。

活尸们像被无形巨锤击中，齐齐倒飞出去，撞在机柜、墙壁、地面上。它们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眶里的绿光忽明忽暗，控制它们的怨魂在超声波冲击下濒临溃散。

降头师更惨。超声波直接冲击了他的法力回路，他惨叫一声，七窍渗出黑血，铜锣脱手飞出。

白素贞也不好受。

过载冲击波是无差别攻击。虽然她提前封闭了耳窍，但那股能量还是穿透了防护，震得她气血翻涌，眼前发黑。更糟糕的是，强行催动修为抵御冲击，又消耗了0。1%——融合度降到96。9%。

但她没时间喘息。

机会只有这一次。

她踉跄冲到主服务器机柜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大小的物理后门，看准一个空闲的usb接口，猛地插了进去。

u盘上的指示灯亮起，开始闪烁——程序正在自动植入。

“不……不准……”降头师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涌出更多黑血，“那是师父的……命根子……”

白素贞没理他，目光紧盯着u盘指示灯。

三秒。

五秒。

十秒。

终于，指示灯从闪烁变成常亮绿色——植入成功。

几乎同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青发来的消息：“姐！我收到信号了！后门激活成功，正在下载数据……我的天，这服务器里的东西比想象的还多！”

白素贞拔出u盘，转身就跑。

路过降头师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那人正趴在地上，手指颤抖着伸向掉落的铜锣，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白素贞一脚踢开铜锣，弯腰从他脖子上扯下门禁卡，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消防楼梯。

身后传来降头师凄厉的咒骂：“妖孽！师父会抓到你的！月食之夜，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妖元被抽出来，炼成蛊……”

声音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

白素贞沿着楼梯向上狂奔，每一步都感觉肺部在燃烧。修为透支加上身体损伤，让这具凡人躯壳濒临极限。

冲出后门时，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数据中心。

建筑寂静地立在夜色中，但地下深处，一场无声的灾难正在发生——小青已经通过后门接管了服务器，正在疯狂下载所有加密数据，同时植入蠕虫病毒，瘫痪整个系统。

陈金会知道的。

而且很快。

白素贞咬咬牙，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共享单车还在原地，她跨上车，用尽最后力气蹬踏板。

凌晨四点的纽约街道，空旷得像末日后的废墟。只有她的喘息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凌晨四点的纽约街道，空旷得像末日后的废墟。只有她的喘息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二十分钟后，她回到许氏生物的写字楼下。

电梯上行时，她靠在轿厢壁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指尖那片白色鳞片已经消失了——修为自动修复了暴露的痕迹，但修复本身也是消耗。她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的鳞片轮廓还在，只是暂时隐去。

下次再暴露，可能就藏不住了。

“叮。”

电梯门开。

白素贞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然后走向会议室。

门推开时，里面的两人同时抬头。

小青还在电脑前，三台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动。许宣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凝重。

看到白素贞，许宣立刻冲过来：“你没事吧？你的脸色……”

“我没事。”白素贞打断他，走到会议桌前，将那个u盘放在桌上，“数据拿到了。”

小青接过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快速操作。

“正在解密……我的天，这些文件……”她瞪大眼睛，“金钹科技的所有临床试验原始数据、fda申报材料的未修改版本、李雄和陈金的完整通讯记录，还有……一份‘祭品名单’。”

她调出最后一份文件。

屏幕上是一份手写的名单，用暗红色的墨水——很可能是血——写在泛黄的羊皮纸上。纸上有明显的法术波动，即使在数码照片里也能感觉到那股阴邪气息。

名单上有三个名字：

许宣（纯阳之体，医星命格）

威廉·陈（华尔街交易员，财星命格，已失踪）

白素贞（纯阴之体，千年妖元）

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生辰八字、命格特征，以及“最佳收割时间”：月食之夜，子时三刻。

许宣看着第三个名字，又看向白素贞，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这个威廉·陈，”小青调出另一个窗口，“我查了，高盛的交易员，三天前下班后失踪。家人报警了，但警方没找到线索。现在看来……”

“被陈金抓走了。”白素贞说，“三才夺命阵需要三个祭品同时献祭。许宣差点成功，威廉已经到手，现在只剩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