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她以为会有的“心寒”。
她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这波舆论攻击,是有组织的。
同样的句式,同样的时间节点,同样的“巧合”。
有人在背后推。
是谁?
康泰?
还是那个昨晚来自首、今早又消失了的——
她不知道。
她只是把那些评论截图,存进一个命名为“2026。11。17”的文件夹。
然后把电脑合上。
上午十点三十分。
许宣推门进来。
他脸色很差。
不是愤怒的那种差。
是压抑着某种情绪的、青白交加的那种差。
“你看新闻了?”他问。
“看了。”
“你怎么——”
“我没事。”白素贞说,“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许宣看着她。
“他们骂我可以,”他说,“骂你不可以。”
白素贞怔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许宣从背后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
屏幕亮着。
是许氏生物官方推特的编辑界面。
光标停在正文第一行。
“致所有关心许氏生物的合作伙伴与患者:
关于白素贞女士近日做空康泰生物一事,本人声明如下:
一、白素贞女士的全部做空操作,均基于公开信息与独立研究,从未获取任何内幕消息。此结论已获sec及金融行为监管局联合调查确认。
二、康泰生物检测试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漏检率高达95%以上,已由许氏生物实验室独立验证。相关数据待同行评议后公开发表。
三、白素贞女士是我见过最正直、最勇敢、最不愿意伤害无辜者的人。
骂她‘发国难财’的人,既不认识她,也不了解真相。
但我了解。
所以这句话,我必须说。
许宣
2026年11月17日”
白素贞看着那几行字。
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你不能发这个。”
许宣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会毁了自己的学术生涯。”白素贞说,“《柳叶刀》的论文还在审稿,你现在公开站队,审稿人会怀疑你丧失了学术中立。”
“我不在乎。”
“你的团队呢?”白素贞说,“实验室二十三个人,一半是刚毕业的博士生。他们需要你的署名发文章、申基金、找工作。”
许宣沉默。
“你自己呢?”白素贞说,“你还没拿到终身教职。这份声明发出去,没有学校敢要你了。”
许宣依然沉默。
“许宣。”白素贞说,“不值得。”
许宣抬起头。
他看着她。
“白小姐。”他说,“你为我做过很多事。你用200美元给我投资,你用修为给我造假古董,你用做空赚的钱帮我融资。你替我挡过子弹,你替我从陈金手里救过慧空的女儿,你替我在听证会上对全世界说‘我是妖’。”
他顿了顿。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问过值不值得吗?”
白素贞没有回答。
许宣把电脑转向她。
“现在轮到我了。”
他按下“发布”。
屏幕上的进度条一闪而过。
“您的推文已发布。”
白素贞看着那行字。
她想说谢谢。
想说对不起。
想说你不该这样。
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许宣把电脑合上,放回包里。
然后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饿了吗?”他说,“我请你吃午饭。”
那一刻,办公室安静得像雷峰塔底。
窗外,阳光正烈。
她却觉得,有一盏灯,在她最黑的地方,亮了。
(第七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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