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
白素贞没有吃午饭。
她坐在屏幕前,看着那条推文的转发量从一百涨到一万,又从一万涨到十万。
评论区从“许宣疯了”到“许宣被洗脑了”到“许宣也是蛇妖吧”。
没有人相信。
没有人愿意相信。
那些证据确凿的数据、那些反复验证的测序报告、那些被篡改的临床试验记录——
在“发国难财”这顶帽子的阴影下,全部失去了力量。
不是因为证据不够硬。
是因为人们只想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手机响了。
是小青。
她的声音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姐!你快看cnbc!”
白素贞打开电视。
cnbc正在播放午间财经新闻。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
突发康泰生物首席科学家林建平,在旧金山机场被fbi带走
独家消息人士称,林建平试图登机前往瑞士,随身携带行李箱内发现大量现金及未公开的实验数据硬盘
跟进康泰生物股价短线跳水,现报59。80美元,跌幅2。1%
白素贞盯着屏幕。
林建平。
康泰生物的首席科学家。
那个在过去一周清仓套现八千万美元的人。
那个在三年前就开始“优化”临床试验数据的人。
他被抓了。
不是在中国。
是在美国。
在旧金山机场。
试图登机前往瑞士。
随身携带大量现金和未公开的实验数据硬盘。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提前布好的局。
谁布的?
白素贞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屏幕右下角,交易软件弹出一条新通知:
康泰生物股价:59。20美元。
跌幅:3。6%。
成交量:过去15分钟1。8亿股。
创下上市以来最大单日成交记录。
她的账户浮亏,在十五分钟内,从负一千八百万美元缩窄到负一千二百万美元。
她没有欢呼。
她只是盯着那条新闻。
林建平的脸在镜头里一闪而过。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
面容慈祥。
像任何一个功成名就的科学家。
他双手被反铐在背后,低着头,被两个穿黑西装的fbi探员押进警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抬起头。
不是看镜头。
是看某个方向。
是看某个方向。
像在等什么人。
白素贞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认得那个眼神。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释然。
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
下午三点。
康泰生物股价:57。80美元。
跌幅:6。8%。
成交量:3。2亿股。
公司紧急停牌公告发布,称首席科学家正配合美国有关部门调查,股票自即时起停牌。
白素贞看着那则公告。
她忽然想起法海昨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来自首的人。
盗取遗物。
冒名顶替。
欺师灭祖。
杀死恩师。
炼成器灵。
爱上师妹。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闭着眼的银蛇。
红宝石深处,那片碎裂的银线依然漂浮在黑暗里。
不是香灰。
是星尘。
是他等了千年、终于等到的那句“对不起”,在他意识深处碎裂成的、永恒的、不会熄灭的光。
“师兄……”
那声呼唤,又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怨恨。
不是质问。
是——
“他认了。”
像千年前,雷峰塔底那盏长明灯,在风吹进来的时候,忽明忽暗。
白素贞闭上眼睛。
她终于知道,那个来自首的人在等什么。
他不是在等法律审判他。
他是在等一个人。
等那道被他囚禁千年、从未亲口听他认罪的怨魂——
亲耳听见他说:对不起,是我杀了你,冒充你,毁了你的一生。
现在他等到了。
下午四点。
距离收盘还有一小时。
康泰生物停牌,股价冻结在57。80美元。
白素贞的账户浮亏:负三百万美元。
保证金缺口:四百二十万美元。
强制平仓倒计时:十八小时。
她还有十八小时。
十八小时后,如果康泰复牌、股价反弹——
她会爆仓。
她会亏损三千二百万美元。